这顿饭吃了很久,吃到最后修宁坐的屁股都有些痛。
她和林芳打了个招呼,拿起手机出门透气。
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估摸着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周围散步晒太阳去了。
三只小羊百无聊赖地趴着,阳光下白色的羊毛显得暖融融的,极为可爱。
这么活泼的小羊,烤起来肯定香。
修宁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晒太阳的小羊,嗅着空气里的植物气息,心情极好。
她对着小羊拍了张照片,发给温彻。
隔了一会儿,那头才回。
1:这是哪?
宁宁:世外桃源。
宁宁:好不好看?
1:还行。
1:烤羊肉肯定香。
修宁嗤笑一声。
他俩还真是好朋友,想的都一样。
宁宁:羊羊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吃羊羊。
1:……
1:下次我吃烤肉你站旁边儿看着。
修宁翻了个白眼。
“你喜欢小羊?”
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修宁回头看过去。
是程叙。
她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我喜欢吃烤羊肉。”
程叙:“……”
小白兔怎么还食肉呢?
修宁猛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人设应该保守内向,那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开玩笑的,小羊挺可爱的。”
程叙斜倚在修宁身旁的柱子上,闻言轻笑了声,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很好。
尤其是被一个黄毛混混盯着。
修宁皱眉,“你老看我干嘛?”
你看看。
兔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兔子被盯着看只会红着脸躲开。
程叙摊手,“你长得挺好看的。”
“长得好看你也不能一直看,”修宁义正严辞,“这样是非常不礼貌的。”
程叙一愣:“……”
修宁见好就收,不打算得罪他,继续问,“你知道哪有山茶花吗?”
程叙倒是没听过古龙山有山茶花,他都不知道山茶花是什么样的。
但是在漂亮学霸跟前怎么能说不知道呢,那岂不是显得他真是个无脑混混了。
于是他清清嗓子,随手一指,“那边儿好像有吧。”
“哦,”修宁遥遥望了一眼,起身要往出走,“那我去瞅瞅。”
“啊?”程叙拦住她,“那边挺远的呢,你不如等明早上看日出的时候去山上采,山上的还好看点呢。”
修宁思索一瞬,觉得倒是也可行。
明天采的话就可以当天送给温彻,新鲜得很。
她点点头,脚步一转,又往回走。
“你去哪?”程叙问。
“回包厢。”
“回去干嘛啊?在外面呆会儿呗?”
程叙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走着,那声音拖腔呆调的。
修宁皱眉,觉得他无礼极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要不是为了老爸,她一定大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好好说话。
她闭了闭眼,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
程叙在九中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每天围着他打转的女生不少,大部分不是冲着他长得还行就是瞄准他家里有钱,但别管为什么,总是众星捧月的,还么遇见过他主动搭话对方还不爱搭理的。
他有点没面子,快走两步挡在修宁身前,“和你说话呢,没听见?”
修宁闭了闭眼。
一忍再忍。
奈何这人给脸不要脸。
程叙看着女生明亮的杏眼透出冰碴儿,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实在没有经验,只见过混混撩妹时痞气又蛮横的样子,以为那样便是引起女生注意的必要手段。
于是他学着高年级混混撩妹的样子,单手拄着墙,勾唇看着修宁,“你是附中的?”
修宁垂下眼睛,轻笑了声。
真是挑衅啊。
男生还在琢磨着下一句台词,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不受控地磕到墙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垂下眼皮看到揪住自己领子的那双细白的手,一时有点懵。
程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抵在墙上的,这女生动手迅速力气又大,真是个做混混的好苗子。
他这一刻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学霸。
修宁揪着他卫衣的领子将人死死抵住,笑得阴测测的,“我脾气不太好,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谁也别招惹谁,懂吗?”
程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生,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他呆愣地看着修宁,迟缓地点点头。
修宁将人松开,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么灰尘一般,继续朝小路尽头走。
程叙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女生挺拔的背影,奇异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他在梁山好汉的群里发消息。
“我怎么觉着他们附中的学霸,比混混还像混混?”
“真假的?比你还混混?”
“啥意思?”
“姐们儿不会染一红毛吧?”
“还是说她的好成绩是威胁阅卷老师得来的?”
“……那也太野了吧。”
越说越离谱。
程叙叹了口气,也回了包厢。
吃过饭后,两家人分别回民宿休息。
一进门,修宁便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嘟囔,“程叔叔实在是太能聊了,都给我聊困了。”
修长山喝了点酒,脸色红红的,也打开话匣子,“我看小叙养出那样的脾气多半是怪老程,父子俩说不过三句话就能呛起来,那孩子能不逆反就怪了。”
林芳给他倒水,“你也别去别人家当老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看他老婆那个态度,”修长山哼笑,“多半是知道老程外面有人了。”
林芳捂着嘴巴,吃惊极了,“老程外面有人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仅有人了,还换了一个呢,之前还大摇大摆的来公司接他下班,他们两口子过到现在也就那么回事。那孩子没犯法都不错了。”
……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修宁没听清。
她实在太困了,倒下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间林芳叫醒她去床上睡,再睁眼时是凌晨三点。
他们要起床去看日出了。
修宁真搞不懂这些追求健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十一月底裹着冲锋衣冒着寒风去看日出,直到她气喘吁吁地站在观景台,身后是沉睡的无边黑夜,群山的那头只有一个微弱的红点,不过几分钟便一点点扩大,像是中世纪最出名的画家在以天为布安静作画。
红色的光芒层层叠叠浸染墨色,缤纷的色调一点点晕开,云层深深浅浅,勾勒出周而复始的浪漫。
大概是日出太过震撼,也可能是起得太早,大家都没什么力气,所以一路上都格外安静。
日出的红色是清晨最热闹的景色。
下山的路上修宁看到山茶花开得正好,立刻折了几枝揣进怀里。
程叙见状走到她身旁,折了几枝开得最大的递给她。
两家人都在,修宁只好接过,客气地说,“谢谢。”
程叙摇摇头,“你很喜欢山茶花吗?”
他的语气比昨天正常多了,修宁觉得可以正常友好的交流,于是点点头。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花,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也行没有也行,平常的日子里她是不会去采的,她只是为了拿给温彻而已。
但是前因后果这么复杂,她才懒得说,对一面之缘的人瞎唠就行了,没必要说那么明白。
程太太也顺手折了几朵,感慨着,“还是生个小女孩好,能和妈妈玩到一块去,母女俩还能一起逛逛街什么的。”
林芳笑,“男孩女孩都好,小叙长得好又有礼貌,看着就是个绅士的孩子。”
程太太虽然觉得程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是毕竟是自家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闻言笑起来,摸了摸程叙的头发。
程叙烦躁地躲开,又看了修宁一眼,赶快把自己的头发捋顺。
程叙觉得修宁这个人实在是不简单,寻常方法对付她是行不通的,所以必须得找其他办法才行。
但他实在没什么追人的经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于是自从修宁把他抵在墙上之后,程叙再没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修宁也乐得清闲,她满心都是温彻看到山茶花感激涕零抱头痛哭的样子。
哈哈哈。
她可太机智了。
看过日出后,两家人一起吃了早饭,而后回房间补觉。
修宁找了个玻璃水瓶接满了水,又将山茶花插在瓶子里,做好这些才躺回床上。
午饭过后,两家人才准备回市区。
老程还有应酬,程太太陪他一起,于是只能麻烦修长山回市区时顺带送程叙回家,不服管教的程叙在此刻难得听话,跟着修宁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临行前,修宁担心山茶花离开水会死,于是央求着林芳和民宿老板说说,把那个玻璃瓶买下来。即便林芳告诉她,山茶花只离开水两个小时是不会死的,修宁仍旧不信,林芳无法,只好将玻璃瓶买下来。
于是此刻,修宁欢欢喜喜地抱着插满山茶花的玻璃瓶坐在后座,模样郑重极了,仿佛那不是山茶花,而是菩萨手中的仙露。
程叙看着她郑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喜欢山茶花?是因为它的花语吗?”
程叙昨晚查了,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
她是想用山茶花许愿吗?
修宁眨眨眼,“它的花语是啥?”
“……”
看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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