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余新月特别想养兔子,她哀求了父母很久,最后张映秋才终于松口,勉强答应在考到年级第一时给她买。
那阵子每天都学到将近凌晨十二点,错题本和习题册反复循环练习。
后来余新月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去找张映秋兑现承诺,她却把手机递给女儿,“你看这些新闻,说兔子身上携带病毒病菌的,咱还是不要养了。要不我给你买只小金鱼或者小乌龟?”
她从小都不喜欢金鱼或乌龟这类水族宠物,只喜欢毛绒绒的猫狗或者兔子,张映秋永远都记不住。
那年十三岁的余新月低头默然很久,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不要了。”
如今二十六岁的余新月正花着曾经辛苦打工赚来的钱,学着自己最喜欢的摇滚里的灵魂乐器——架子鼓。
她跟着节拍器,对着鼓谱打出相应节奏。
“OK,这段打得不错,我再把速度调快一点,练熟几遍你基本就能跟歌打了。”老师把节拍器节奏调好。
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臂,握紧鼓棒后又刻意松了些。
架子鼓老师总说她打鼓时过于紧张,身体太僵硬,导致很多本来能打好的节奏都乱了。余新月深吸一口气,在架子鼓的节奏中努力摸索着从小至今都未曾学会的放松和自如。
下了课,她乘地铁回家。还好之前在职时就已经把近半年的架子鼓学费交了,但现在还有每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需要发愁。
哦对,每个月还有要给张映秋的一笔生活费。
被裁员+断崖分手的双重打击让她长时间一蹶不振。起初的计划是休息一阵后就找工作,谁知这一躺就是好几个月,目前已脱离职场太久,余新月逐渐变得有些害怕打开招聘软件。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容易感到疲惫,每天都需要大量睡眠,一天的时间里除了必要的活动,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出租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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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co老师,麻烦眼睛看这里!”
“好的谢谢老师,可以去换下一套服饰了。”
摄影棚里,高级奢华的灯光布景下,简琢熟稔地摆着造型,今天的拍摄内容是意大利某高奢品牌的限定新品。
旁边开了鼓风机,男人乌黑的长发微扬,丝质银白衬衫衣摆在风中猎猎,光滑面料上淌着变幻的流影。
他舒展身姿,用肢体语言表现服饰的飘逸感。
本想立即开启小长假休息一阵,但这个品牌的创意总监Kiki已向团队发起数次邀约,内部还有熟人牵线,他不好再推脱。
拍摄结束,简琢习惯与摄影师一同在大屏旁查看效果,他眉头微蹙:“抱歉。我觉得这几张表现力还能更好,我们重拍一次好吗?”
摄影师忙不迭答应。
助理林清扬在耳边小声哀嚎:“简老大,快超过合同内的工作时间了!”
原本定好的8小时拍摄时间硬生生被拖成10个小时,他对自己的工作要求向来严格,不拍到最满意的作品不会轻易结束,且全程毫无怨言,绝对是所有品牌方最爱的“劳模”合作对象。
最后一组照片拍完,整个摄影棚里每个人身体都快要散架,相机被接到大屏上,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重拍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所有疲惫在这一刻都有了交代,全场鼓掌欢呼:“非常感谢Zico老师百忙之中来为我们拍摄,今天的Look实在是太好看了。”
“是Zico赋予了衣服灵魂!”总监Kiki不知何时又回到现场,忙纠正大家言语中的偏差。
高强度工作让林清扬脸上泛起油光,他没空拿出吸油纸处理,丧着脸在一旁赶着分发早已变成宵夜的下午茶。
简琢经历近乎整天的拍摄也不见一丝疲态,他环顾着四周,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大家今天辛苦了,我买了茶点,来自取就好。”
语毕,他迈开长腿毫不留念地离开现场,不顾众人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冷漠散淡的目光拒绝着与任何人交谈的愿望。
Kiki见状忙拔腿跟上,身上的流苏随着小跑甩起发出轻微声响,他还想抓住这次机会再次约到简琢的空档期。
这个年轻俊美的长发男人师承超模始祖、如今创立意大利顶奢品牌的“时尚圈教父”——Martin·K,是近年来国内外时尚圈最炙手可热的顶尖模特。
年仅16岁时,Zico简琢就在米兰时装周登台首秀,惊艳亮相,从此一炮而红,迅速拿下国际六大蓝血品牌代言,其敬业的口碑也在业内广为流传。
可惜他并不算个满分的“拼命三郎”,工作生活区分得无比清晰。只要是给自己规定好的休假时间,没有任何工作任何人能打扰,哪怕连名模们挤破脑袋都想露个脸的国际时尚杂志《MuseU》的邀约,都要提前看好他的时间。
毕竟就连简琢的工作助理林清扬,也不知道他休假时的具体住处。
恰好这次有熟人牵线,再加上他这次的休假还未正式开始,Kiki才能见缝插针地将本次拍摄约上。
推掉品牌总监Kiki热情的晚餐邀请,简琢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现在住的小区没有停车位,他一般把车停到附近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揽胜SVBlack像一头优雅又充满力量的黑豹,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呈现出如镜面般的深邃光泽。
顺利倒车入库,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音响里传出悠扬的蓝调爵士乐,修长食指在黑色西装裤上轻打着节拍。
他在业内向来口碑极高,可以说,从时尚界出道至今一路风行水上,从未遇到任何险阻。
但最近......
倏然想起什么,他指尖微顿,脑海中再次响起恩师Martin·K的话:“Zico,你的表现力、仪态、眼神,所有都看似很完美。但唯独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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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新月在被窝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一连串在耳边的嗡嗡叫威力堪比杀人大黄蜂振翅。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室内已昏暗,天地间仿佛只余她一人。身体太疲惫,上完架子鼓课回来一沾床就倒头睡到天黑。
点开手机,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眯着眼,是肖白薇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狂野母螳螂:【姐们又给你搞到一些内推名额,去投简历!快!!!】
狂野母螳螂:【Hello?有人在吗?又睡过去了?】
狂野母螳螂:【啥情况啊我的好闺闺?说话!别吓我!别跟我说你又在出租屋里为了那个狗男人偷偷哭泣!】
有些哭笑不得,余新月抹了抹眼角不知是因为困意还是其他什么而留出的泪水,马上给肖白薇回了一条语言消息,不然按照她的急性子,可能真的会去报警。
在这小小出租屋里避世的日子里,只有肖白薇在坚持不懈地拉自己走出来。可她依然觉得好累,是那种对人生和未来都感到迷茫的累。
被裁员的那一刻起粉碎了她从小到大都遵循的优绩主义,断崖分手也打碎了她对爱的美好憧憬。
也许是她真的太脆弱了,也许是她恋爱脑吗?
或许吧,但她只是想认真地去爱。
余新月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银素圈内环还刻着对方的拼音缩写。盯着那枚戒指半晌,将左手拇指和食指伸过去,捏住戒圈边缘——是冰凉的,她又施了些力道往外拔。
急骤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漆黑中响起,吓得余新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还没点外卖,也不可能是肖白薇,她思考两秒,抄起门后的棒球棍。小区的物业管理费很低,保安并不上心,是个手臂细的像竹竿的瘦小男人,据说这的治安一般,偷窃等事件偶有发生。
打开双重锁,她将内门开条小缝,待看清门外那人较为熟悉的面孔后才将内门完全打开。她悄悄将棒球棍藏在门边,将最外层的铁门推开半掌宽,试探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站着一身黑色居家服的长发男子,肤色在劣质白炽灯下略显苍白,配上他立体的五官,愈发凸显出吸血鬼般的诡谲。
那天他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只礼貌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按理说简琢不会知道自己的详细住址。
余新月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左手死死拉着门把,时刻准备拉紧大门。
简琢看清她眼底的谨慎,先一步开口解释道:“打扰了,那天你给我看图片时我看到了你的住址。”
理由合理,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想问一下,巧巧有来你家吗?或者你今天有没有在小区里看到它?”
距离上次的事还不到一周,巧巧又丢了?!她猛地将铁门推开,面露不虞:“你没封好窗吗?还是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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