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一旁及腰的台面上找东西,找到之后示意她到治疗床上去:“趴着,衣服撩起来。”
“啊?”岑尔不知道要查体,以为就只是拍片子然后开消炎药,所以穿的是裙子。
徐衍青也注意到了,床上的毯子拿去统一清洗了,眼下也没干净的衣物来给她遮挡。
正当岑尔准备把裙子撩起来的时候,徐衍青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从抽屉里拿出脉枕,“先把脉吧。”
岑尔默默把手放上去,心率平缓地上升。
她不确定徐衍青是否认出她,她没戴口罩,和多年前变化也不大,可从进来到现在,他的语气、态度、一切都很正常。
专业、平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个普通的医生面对一个普通的病人。
可岑尔知道,这种"普通"本身就不太对劲。
如果她没认错人的话——这个男人是她曾经最亲密的人。
也是退婚那天,闹得最难看的那个人。
微凉的指腹轻轻按着岑尔略微温热的手腕内侧,她垂头,视线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且修长。
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月牙弯弯的很漂亮,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他身体应该很好。
“舌头伸出来。”
她照做。
忽然,他稍微用了点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先是有点凉,或许是她的知觉越来越敏锐,竟然觉得温度越来越高,手腕的温度像火苗一样窜到她全身。
一开始徐衍青还以为她没什么问题,但刚摸着脉象就觉着不对,眉头越皱越深,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问:“只是腰疼吗?”
“对。”岑尔不信他真的能看出什么,顿了顿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不是…献过很多血?”徐衍青问。
岑尔心里一颤,本想摇头否认,但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嗯,献过。”
“以后别献血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每个月生理期很耗费气血。”他的语气稍微有些严肃,有点责怪的意味,半响问她:“生活作息规律吗?有没有熬夜?平时运动吗?”
“规律,不熬夜,每天早起,每天运动。”岑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每天固定凌晨之后才睡,早上六点半起,定时定点上下楼,生活规律,没有熬夜,按时运动。
他没看她,摸着脉戳穿她:“凌晨之后算熬夜,日常通勤不算运动。”
岑尔立马撇开视线,心虚地咳了两声。
徐衍青在纸上画了一幅她看不懂的图,又问:“吃饭呢?重口吗?按时吗?”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三餐按时吃,饮食清淡,荤素搭配。”
徐衍青已经不期望从她嘴里听到实话了,自顾自把着脉。
他收回手,又在纸上画了几笔,“脾气呢?有没有经常想骂人?”
“没有,我脾气很好的,不骂人。”只是在路上看见个石墩子都想冲上去踢两脚。
徐衍青又在纸上画了几笔,画完之后折好递给她,“这个你拿好,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或者拍张照存手机里,这个记录的是你的情况。”
她接过看了一眼,就是一些曲线交叉在一起,她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解释道:“你不用懂,我看得懂。”
岑尔点点头,出于礼貌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徐衍青收回手,锐利的目光即使透过镜片也没有减弱丝毫,“你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纵使知道自己身体大毛病小毛病不断,但在此时此刻还是本能地紧张起来
“嘴里没一句真话。”
“……”
他操纵着鼠标在电脑上移动,眼眸闪着微光:“裙子不方便做治疗,下次记得换成裤子,我先给你开副膏药缓解疼痛,晚上不会疼得睡不着。”
岑尔猛地抬头望着他,一时语塞,他怎么会知道她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
徐衍青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挂号单给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更加直白,瞳仁盖上一层浅浅的光,他指了指刚刚把脉的地方,声音依旧清明:“人会撒谎,但身体不会,它是会说话的,所以……”
他顿了顿,有点无可奈何:“要实话实说,自己也能少受点苦,不听话的病人谁都治不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排班表,拿着笔在上面画圈,然后递给她:“我大部分是门诊,偶尔会在住院部给个别病人治疗。”
又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加下我微信吧,有时候治疗的人比较多,提前安排时间会方便些,不用等太久。你明天来吧。”
她皱着眉头说:“还得来?”以往都是拍片子和开消炎药,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他反问道:“还没治就想着好了?”
“挂号信息里有你的电话,但……”他顿了顿,用平常语气说:“如果你能找到更厉害的医生也可以不来。”
岑尔这种情况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但凡是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的,必是庸医。
“可是…”岑尔有些疑惑,“明天不是星期天吗?”
徐衍青明白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明天还有别人要治疗,我上班。”
“明天挂号系统没有我的号,今天把治疗疗程开完就不用再次挂号,下次来的话还要挂号,但挂号费也不多,看你自己。”
岑尔:“开几个疗程?”
“初步计划是五次针灸五次推拿,但具体的还是要根据你的实际身体情况来看,针灸和推拿的价钱一样,可以走医保。”
听到针灸岑尔皱紧眉头,一想到细长的银针就出冷汗。
徐衍青在门诊见过的病人不少,也知道会有什么顾虑,问到:“经济方面的问题吗?”
小地方医疗水平有限,他经常收到家庭条件很困难的病人,每次开治疗的时候都会先了解病人家庭情况。
“…不…是…”她敛着眉,脸色有些难看:“一定需要扎针吗?”
“针灸和推拿结合效果肯定会更好,这个看你个人意愿,如果不扎针可能疗程会更长些。”
听到能不扎针岑尔松了口气,“那就不扎针吧,如果可以的话。”
徐衍青点点头,“那我把单子开出来。”
岑尔点点头。
“可以在手机上缴费,这个时间缴费窗口快关了,药房开着,可以去拿药。”
“好,那我去拿药。”她点点头,打算离开,门刚打开徐衍青就叫住她,“等等…”
“砰!”
二人双双往窗户看去。
窗边的那盆绿植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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