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并不好吃，甘棠也并不是为了吃饭，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带林一铭离开。

不过那天林一铭看上去并没有很难受，并且在有人提出二场时，也主动参加。

这让甘棠觉得，林一铭的心理问题减轻了很多，虽然并不想继续跟过去，但是看在林一铭兴致还不错的份上，她没有拒绝。

闹吧吵得让人头疼，男女混桌，周围的人甘棠都不认识。

一个很甜美的女孩坐在她旁边，问她什么时候认识林一铭的，她说小时候，那个女孩叹了一口气，情绪看上去非常低沉。

女孩拉着甘棠一直喝，喝完一杯接着另一杯。到后面越喝越多，甘棠听到有人好像在说她喝多了，林一铭说没有她很能喝。

确实能喝，至少和周蕴其她们出去拼酒，她从来就没有输过。

后面林一铭应该是又给她点了两杯鸡尾酒，甘棠喝得上头，两杯混杂着各种酒的酒精下肚，整个人就更迷糊，一直到散场，头脑发昏开始不清醒，被风一吹，立刻上头，一直到自己怎么回家的，甘棠都不清楚。

从出租车上下来，林一铭扶着她，发现甘棠已经站不稳了。

索性蹲下来，让甘棠上来。

甘棠比较瘦，但是也不是非常瘦，一直保持运动的习惯，肌肉线条也非常漂亮。她趴在少年的背上，头发垂在他肩膀前，晚风带来她发间的冷香——淡淡的茉莉味。

林一铭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像跳跃的蝴蝶。

他背着甘棠回家，靠着玄关打开灯，甘棠还靠在他背上，嘟嚷一句，“这不是我家。”

大概真的是喝多了，一股酸意涌上心口，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林一铭还没抱着她到洗手间，她抓着他的袖子，已经“哇”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后胃里的灼烧感小了一点，头脑好像也不像浆糊，甘棠口齿不清，“不好意思，我给你擦擦。”

她还记得林一铭有严重的洁癖。

也看不清到底吐到哪里了，大概是他的胸口和衣服上都有。

甘棠伸手使劲擦，好像擦不干净，又跪坐下去擦。

林一铭浑身一激灵，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擦不干净，甘棠放弃了，她趴倒在椅子上，嘴里含糊，“你先去洗澡吧，衣服擦不干净就去洗，洗不干净我给你买新的。”

林一铭盯着她，许久后从阳台抽下一条浴巾，起身去卫生间冲浴。

洗澡洗得很快，等湿着头发围着浴巾出来时，甘棠还晕在椅子上，抬眼望着他，三秒钟后，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脸红得不像样子。

林一铭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帮甘棠接一杯温水。

甘棠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还处于发呆状态，林一铭将杯子递给她时，她眼神正茫然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一铭也半跪下去，低着头看她，“要不要喝水？”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薄荷味，洗发水也是薄荷味的，寸头还湿着，水流沿着眉梢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甘棠看得呆了，三十秒后猛地闭上眼，伸手，拍脑门。

原本是跪坐在地上，斜着趴在椅子上，她顺着地往前爬了两步，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往浴室走。

她可能真的是喝多了，竟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林一铭看着她扶着墙摇摇晃晃走进洗手间，门刚关上就“砰”的一声，林一铭推开门去看，甘棠迷茫坐在地上，衣服只褪了一半，露出一半肩膀在外面。

旁边是砸倒在地的置物架，以及散了一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甘棠扶着马桶又是“哇”一声，因为胃痛脸色惨白，林一铭有些懊悔偷偷给她点度数那么高的酒，但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目的又达到了。

甘棠对着花洒的水洗了把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伸手又去往地上摸，林一铭垂眼，“你做什么？”

“水太凉了，调水温。”

热水器温度在最低，林一铭调到合适的水温，伸手将甘棠拎起来，拿着花洒，对着她身上冲一遍。

甘棠：“啊？”

“你现在没办法洗，我帮你。”林一铭闭上眼睛，“我不看，你搞快点，别着凉了。”

甘棠又呆呆看着他，看她半天没动，林一铭半睁开眼，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

少年心事极其难藏住，林一铭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艰难别过脸，“你别这样看着我。”

因为喝酒太多，甘棠的舌头发硬，说话都不利索。她仍旧紧盯着林一铭，“我，好像又做春梦了。”

没有理会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甘棠勾住林一铭脖子，踮着脚吻上去。

七月天，半夜的时候下起雷暴雨，飘摇的水珠扫过窗玻璃噼里啪啦响得清澈，偶尔有一声炸雷，素日里的林一铭厌恶这种巨大的轰鸣声，但是此时此刻，望着熟睡在身边的人，他罕见感受到安心。

就像是一直觊觎别人家玩具的小孩，终于得到了心爱的宝藏。

甘棠喝得太多，动作没轻没重，指甲刮在他皮肤上，有好几道血痕。

此刻却不像伤疤，像是某种身份的象征，似乎是意味着从一个男孩到一个男人的蜕变。

喝酒后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甘棠时有惊厥，还会从鼻子里哼出轻微细小的声音。林一铭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从后面抱住她。

他个高，手长腿长，可以完全包裹住甘棠。纤细的一个人搂在怀里，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他罕见没有失眠。

*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时间回到现在，不是狂风天，但冬雨连绵，让人觉得阴湿寒冷。屋外偶尔有风拂过香樟树，哗哗啦啦全是水珠砸在地上的声音。

这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却让林一铭感觉到格外心烦。

在手机里忙活半天，却一无所获的林一铭越发烦躁。他平日里不太主动和甘棠联系，和她的互动不多，但是却清楚掌握甘棠的一举一动。

甘棠向来低调，平时动态不多，她喜欢摄影，拍到喜欢的东西会发照片。她朋友圈设置仅半年可见，从半年前到现在共7条动态，6条是全国各地的风景图，还有一条是她单位工作相关的视频号链接。

她朋友圈的背景图是本城莲背着吉他站在雪里的背影，雪景清晰，人像做了模糊处理。

这张图是她一年前换的。

那段时间他又有点犯病，和甘棠闹不愉快后，又开启回避模式，接了上海的演出，甘棠没有告诉他，买票偷偷去看他的表演。

表演结束后，有一个戴着口罩女孩子过来问他要微信。女孩说他撕漫脸，沉浸在音乐里的时候很像本城莲，还问他自己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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