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捂住脑袋,哭丧着脸。
“虽然我父亲是大家推举出的领主,但几年前齐影回来后,成了齐领的话事人,和淮西王的交易,实际上是齐影牵头的。变故是在淮西王的下属,想让鲛人作陪,我父亲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定好规矩,别让鲛人受太多委屈就够了。
但齐影不这么想,她说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花船全毁了,绝不能重蹈覆辙。我不甚清楚,她和我父亲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博弈,最终是以齐影的落败收场,那之后她便搬到了湖心岛,哼……我父亲终于得偿所愿,拿到了掌控领地的权力。说是去了湖心岛,但这些年我再也没见过齐影,操控鲛人的,成了我父亲手中的小稻草人,这才推测她已经死了……”
这一番话信息量极大。
陆停漪仔细捋了捋,她觉得齐影应当没事,毕竟从占卜可知,齐影是双头兽。
不、不对。她怔住了,万一齐影曾经是双头兽,哪怕死了,占卜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又察觉到了占卜的漏洞,想念王居林这句话,已经说累了。
她认命了,手熟练地伸进挎包,询问“齐影是否活着”,得到“是”之后,心中的石头才落地。
疲惫似有似无,攀在两只小腿上。
陆停漪暗暗咬牙,她对红烛的估算,全凭前两个领地的经验,哪里想到齐领这么难搞,再这么不节制,不等正式交手,她就得累趴下了。
“齐影没死。”她提高了声音,目光划过一旁。
齐圆僵直的眼睛眨了眨,慢慢恢复了灵动。
她听出了陆停漪是刻意安慰自己的,想必早已察觉到她和齐影的关系了,她顾不上难堪,满脑子都是齐乐方才的话。
“她说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花船全毁了,绝不能重蹈覆辙。”
耳边倒逆的风在呼啸,一瞬间,又将她拉回了花船之中。
齐影靠在长窗边上,外面是望不到头的湖面,和远处花船的灯火。
那里是另一船的血泪,她情愿看不到彼此。
“圆圆,你相不相信,有一天齐领的湖面上,会再无花船。”
风把纱帘吹得蓬起,遮住了齐影的面容。
“我不信。”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用尽了浑身力气,她勉强把自己塞进昏暗的角落。
随着年岁渐长,身子抽条,她越发高挑纤细,那个藏身的箱笼只能蜷缩着躺进去了。
时常会感到喘不过气,莫名会流泪,她对什么都不抱希望了,余生只会在这艘小小的船上干枯腐烂。
“别垂头丧气的,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快了。”
齐影轻声说着,竟带着哄劝的意味,这些日子她温柔得陌生。
“何必骗我。”
灰白色的死寂又将她裹住了,泪水不知不觉盈满了眼眶。
第一次,她的眼泪,没能避开齐影。
“圆圆……”齐影滞住了,“我有办法的……至少能让你离开花船,相信我。”
“相信你?”眼泪就像脏东西,她狠狠擦掉,“离开花船?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投胎给你做女儿!”
齐影是不爱听这话的,不愿听她喊娘亲,更不愿意承认她是女儿。
紧紧闭上眼睛,她等待耳光扇到脸上。
静了很久,却没等到。
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哪怕忘却了齐影的长相,仍记得那时她眼中的寂灭。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一息间老去了。
嘴唇颤抖着,齐影没再看她。
“圆圆,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为了这件事,我做了几年的准备。”她的声音依然轻柔,“我买通了岸上的人,再过两日,花船会靠岸补给,到了夜里,那人会来,你跟着他走。听说湖西面又闹了人面鱼,这两日江东王府的人也会来,肯定是顾不上我们,你别害怕……再熬几年,等兽灾平了,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齐影翻出妆匣子,一股脑塞到她手上。
“这些给你傍身……记住,别让任何人看到。”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捧着匣子,直到冰冷的木盒,镀上了她手心的暖意。
打开盖子,里面的金银珠宝闪花了眼睛,诸多思绪才涌了上来。
这个计划……要准备多久呢?
花船每半月才靠岸一次,她是怎么避开自己,疏通人脉的?
妆匣子里的宝贝,又攒了多久?
她一无所知。
沉甸甸的匣子,竟然变得烫手,眼睛热热的,连心口窝也烫出个窟窿。
这一刻,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哭声,她想扯着嗓子喊,让上天听一听。
“娘亲、娘亲啊……”
齐影把匣子塞给她后,又回到了长窗旁,她们之间仍然隔着纱幕。
没有骂她、打她,也没有认下这一声娘亲。
“圆圆,你受苦了……这两日,我们要好好儿的。”
那时她们还不知道,两日后发生的事,让她们的告别,成了另一种告别。
花船靠岸,接应的人叩响长窗,齐影握住她的手,推开了窗户。
她们面前,是黑压压的人。
火把瞬燃,照亮了黑沉的夜。
齐影忙将她拉到身后,但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人群中,有个细碎的声音:“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胆子太大,私自生下孩子,养了这么大,都不向领主大人禀告……”
“是谁的?”最中间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齐影,老实交待吧,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愿意豁出脸面替你博个前程!”
是齐家领主,她至今记得眉尾那颗痦子,笑得时候一跳一跳的。
“不过嘛,你老了,人家可能不认了。”领主嘿嘿一笑,两只三角眼贼溜溜,直往她身上瞥,“但你的女儿很年轻,正是好时候啊……”
不等他说完,齐影“啪嗒”合上窗户,稳住气得乱颤的身子。
“圆圆,别慌。我本想等你安全离开后,再用这法子……会性命之忧,你敢不敢拼一把?”
她什么都没问,连一息都没犹豫:“我敢。”
万一被领主抓住了,她真的会烂在花船里,与其那样苟活,不如豁出性命拼了。
“好。”
齐影没多说什么,从衣笼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裳,扔给她:“拿上烛台。”
衣服上有股油味,直冲鼻子。
手里又被塞进一把匕首:“拿着防身。”
劈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今夜刮的是东风……你去后舱,往旁边的船上扔,然后跳到水里,尽量往远处游。”
说着,她惨然一笑:“想不到……半夜瞒着所有人,教你游水,竟然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齐影说完,就要往前舱走。
只有两盏烛火的船舱,嘈杂的叫骂声、一晃一晃的舱门、萦绕在鼻尖的油腥味,外面的火把投进来张牙舞爪的影子……还有娘亲的背影。
这场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娘也会跳进水里……”
这是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