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简直没忍住被对方这招祸水东引给气笑了，但已经被扯上了戏台子也就只能跟着配合演出了。

被正太魔王A用参杂着居高临下和好奇的眼神打量，我没敢跟他对视，只敢瞧着魔王A的下巴，憋了一会儿气，把自己的脸色憋得通红：

“陛下……”我左手捧着那本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红皮书，给他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用的人类贵族才会用的版式。

魔王A表现出一幅刚发现这个房间还有第三个人的样子：“哦！还有这回事——我之前有吩咐过你什么嘛……找人？找的哪门子人来着……”

正太用更接近自言自语的口吻说出最后那句话，他的视线掠过我的打扮，我察觉到他盯着我斗篷上的毛领多瞧了几秒，然后上行，他打量起了我的脸。

“唔……”我听到他发出很刻意的一道思索声。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有姐妹吗？”

……这是在性骚扰吗？我一下子竟真的判断不出对方说这句话的意味，因为体感对方似乎真的在觉得我眼熟……但我和哥哥属实和魔族都没什么瓜葛来着。

而且体感和现实错位也很严重，这种台词不管放在哪里，作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做搭讪啊。

只做不知吧，木头是最轻松的。

我脸上一片茫然：“啊？……是……我是有个双胞胎妹妹，难不成陛下您有见过她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现在还好嘛——我和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您不明白，那孩子是、”

“伊古——”

忠犬君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发言，挺好的，虽然不明白他此举的理由，但再放任我继续说下去我就不得不自己夸自己一波了，那实在尴尬……

我被忠犬君打断，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不由得讪讪停住了多余的念头。

魔王A没太在意我的失态，他只是扭回头，用眼神询问忠犬君有什么话想讲。

“陛下，慎听……”

显然忠犬君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想说……不如说他一进这房间就怪怪的，一直在不说话装深沉。

就算人有很多面，我和他总过才见过两次面……让我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是否是……总觉得被卷入了些什么麻烦的支线。

不提这个，面对忠犬君的要求，魔王A的反应却有些微妙，他不大高兴地说了类似“你真的很多管闲事欸”的话，看起来这还是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哑谜。

“算了，看在我兴致还不错的份上，卿的话我就勉强听一听吧。那么你呢？”

魔王A突然把对话对象换成了我，他跟着忠犬君的称呼道：

“……伊古？说说看，你为什么突然想为魔族效力？没搞错的话你是混血吧——而且嗯……我以为你的立场更偏向那些圆耳朵的？”

……这人到底从哪拿到多余的情报的……不过这个倒也不重要，可能是魔族锦衣卫之类我不知道的组织大手发力了吧，毕竟这组织存在的证据正躺在我手上。

表一下忠心好了。

“是、是的，陛、陛下！”我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表现有点太逊了，我差点尴尬地咳嗽出声：

“我是说、其实我从小就……”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莫名走了一瞬的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两个词已经脱口而出——

“仰慕勇者。”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会如此，至少此刻，怎么想都应该奉承面前这个伪正太两句才是最合适的才对。

“勇者？”魔王A挑起一边眉毛，那张就是还有着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味，“这可有趣了。说说看，怎么个仰慕法？”

这是可以和你说的吗？你身后忠犬君看我的眼神都犀利起来了。

哎呀！都怪那本《勇者列传》，里面的伊古虽然张口就是魔王大王万岁，但根本越品越像个勇者辱追毒唯，我根本就是被洗了脑……

我和对方全身上下唯一能看出其不是小孩子的破绽，魔王A的紫色眼睛对视，

对方全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戏谑……也是，当着他这个勇者死敌的面还要说这种话的白痴，可能他这辈子也就只会遇到我一个了。

我站在原地无言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想到能不那么跛脚、解释我这神来一笔说辞的言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个口误给挽救回来：

“这可能有些失礼，但我是从小在人族里长大的……”

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擂，脸上却努力绷出那种提起偶像时混杂着憧憬与狂热的神情，

“强大、正义、永远站在弱者这边，为了守护而战……勇者在每个人口中、每个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所以我一直对勇者充满向往！可是……”

我越说声音不自觉提得越高，

直到转折处，我心里涌上一股无措的困惑与失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本我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的皮质封面：

“等我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一代的勇者是谁的时候……”

我像掐着什么人脖子一样的死死掐住了手里的纸张……

“那个人，”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若同谈论的对象之间有着何等的恩仇：

“他根本就不配被选中拥有这个称号，他根本就不该被和什么诸如‘守护’一类的词相提并论！

“那个时候，明明、明明我也生活在同一片街区，吃着同样下水道的泔水一样的东西，我明明没有任何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吧？……只是因为一对耳朵！就因为我多出了那么两块耳骨，那家伙、那家伙……”

我的情绪一下子断在了这里，实在是拔高不上去了。

胸口起伏两下，我把随着怨怒弯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

临时搞出来的散落卷发也因此有些遮挡视线了，我不得不轻轻甩了甩头。

“所以，”我看向魔王A，努力让眼神显得更坚定些，

“当艾洛伊斯大人给我机会，让我能为陛下效力时，我觉得……或许在这里，在魔王军里，我能找到一个更清楚的‘立场’。至少在这里，于我而言的奖罚和敌我，看起来更分明一些。我……”

……讲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吧？虽然这番话完全没在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开始激昂了起来，但是嗯……应该没问题。

……只差收个尾。

我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然后尝试补救着用手使劲按平手里被我捏得不成样子的书，嘴里自暴自弃地、还是干脆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了：

“我想看看，站在‘故事的另一边’，站在勇者的对立面，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王座厅里安静了几秒。

以上，全是我根据那本《勇者列传》里伊古难评的态度，以及上辈子阅读各种热血战斗漫里，扭曲主角厨反派们的人生轨迹现编的，差不多是100%虚构内容。

至少在这个现实里，我哥本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代勇者……嗯，应该是没见过的吧？我不至于立些之后打自己脸的flag吧？

我想想……没搞错的话，我记得那小孩儿是我哥从没活动过的区域出身，然后被官方认证身份之后火速就被安排进贵族学院地狱特训，最近才练级完成被允许出发讨伐魔王……嗯，怎么看我哥根本就都没有见到对方的契机…………怎么感觉更像是Flag了……算了……

虽然这番有点神经质的发言是我编的，可我也是已经用上我毕生功力努力了！短短372个字，耗尽了我的脑细胞：

我塞进去了【反派的童年背景经历】【最初的憧憬、理想】【黑化的动机与事件】【对主角仇恨、特殊对待的态度和理由】以及【现在反派的执着与不甘】。

这已经是个很丰盈充实、很典型到有些土的人设了吧？……特别我只讲了个大概，细节全含糊过去了，应该不至于被很快戳穿？

……说实话，这些台词已经在我脑内几经删改了，但最后说出口的部分还是有些过于羞耻。

如果这种程度还不能让魔王A放过我的话，那我也没招了……毕竟我的目的始终是走正规途径拿到跟踪骚扰勇者的许可，

魔王A的试岗无法通过的话，

到时候想办法从别的方向入手吧……比如上班期间脱离岗位去跟踪勇者之类的。

我自己在这里想东想西，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噗。”是魔王A发出的动静，他很快笑得像是我是什么他请来的专业宫廷小丑。

“呵呵呵呵哈哈……抱歉，我只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发言？”

魔王A甚至特意抬手擦了擦眼角，他是在表明自己被笑出眼泪了吗？似乎这番莫名的嘲笑还没有结束，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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