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辉养了一只狐狸,一只凶凶的狐狸。
换句话说,这也并不是他饲养的狐狸。她来去自如,与他没有什么可以称的上羁绊的东西。一段由无所求开始的关系,让邢辉感到茫然。
他身上没有狐狸需要的东西,就像如果他养一条小狗,可以给它饭菜,可以与它玩耍,那都是很好的。
可是狐狸高傲且拥有美丽的野性,每当他靠近的时候,她都警惕地观察着,黑色的瞳孔在蓝色的眼眸里妖异异常,如果这时候再进一步,就要听到警告的低吼声了。
于是,邢辉自觉地把自己摆正位置,他只是一个狐狸的讨好者,天赐恩惠的获得者,而狐狸就是他的恩公。
他听说过,如果有小孩出生以后小病不断,便要根据生辰八字认个干亲,可以是家门口的石头,可以是院里的老树,取保佑孩子平安的好兆头。
他没有许给狐狸什么好处,可是她还是保他平安了,感激之情溢满了邢辉的胸口,烧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此时此刻,柳云颇为懊恼地躺在草地里,就因为觉得有意思,她头脑一热便把小孩接到了这里。他不像狐狸幼崽,天生在大山里长大,往山里一丢,跑得无影无踪欢欣雀跃的。
这小孩爬个山都气喘吁吁的,估计吃饭都成问题,没了一身腱子肉,在山里靠装可爱捕猎吗?
柳云闷闷地趴在草里,虽然她不是不喜欢大自然啦,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没有动物能够拒绝。只是在家里有数不尽的琼浆玉液,屏风玉榻,花园汤泉供她享受,而这里的屋子都落满了灰尘。
她甚至不能用除尘的法术一劳永逸,既然决定了不暴露妖精的身份,便不方便做这些引起怀疑的事。
至于为什么不想说?
柳云自有她的高傲在,一来是想要真心与她结交之人才配知道她的大名,她可不想若干年后某个老头回忆当年,想到的是某个不知姓名的狐狸精,转眼便成过眼烟云。她的化名很多,见过云何小姐的也很多,然而,只有识得“狐妖柳云”之人,才配与她交心。
二来是人妖殊途,她因为当年的旧情擅自介入这段因果做得已经过多,没必要在邢辉迷迷糊糊,无法抉择之时贸然让他融入妖族的圈子。他有自己的生身父母,有自己的朋友伙伴……甚至可能有自己的伴侣。何苦远离人世,去妖族做一个“异类”呢。
其中种种,自是无需道明。柳云见邢辉朝她笑了笑,主动拿起笤帚,抹布,在那沉寂已久的屋子里卖力地擦拭,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欣慰。
也或许是变相地安慰自己他还没有那么的麻烦。
她趴在门口,决计是不想沾染上那些飞尘的。又有些好奇他是怎么打扫的,便时不时斜着眼睛探过去看。
邢辉先是拿了把格外长的竹竿,卷下许多蜘蛛网来,他没有杀死那些蜘蛛。他听老一辈的人说,屋里的蜘蛛是喜蛛,他们守护过这件屋子,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把他们在门口放下了。
之后他把锅碗瓢盆依次归类,又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收了起来……就像是,防备某只狐狸打碎。
柳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邢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温和地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右边一个深深的酒窝。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的眼里充斥着一股感激之情,就像是……她是他累世的恩人。
柳云被肉麻得有些起鸡皮疙瘩,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明白人类的情感。她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向身后那人甩了甩尾巴,示意他跟上。
她放缓速度,男人才勉强能够跟上。
如今虽然快要进入正月,大地还没有回暖。残雪铺就的土地里,春季的野菜尚未苏醒。
柳云自认为邢辉目前身材短小,体弱无力,狩猎想必是做不来的。
族里的小崽子虽然几乎个个勇猛善战,不乏也有天生弱质,胆小怕事的。
柳云把他们单独划分出来,教授伏击的技巧。初学是不会让他们贸然尝试,怕他们被猎物抓伤了眼睛,以后一辈子再也提不起勇气去过这一关。
等她示范了几遍以后,便挑些老弱病残的猎物供他们培养自信。
久而久之,族里骁勇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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