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村里万籁俱寂，狗狗们安静地窝在家里，享受黑夜的宁静。

这几天田里没什么活要干，村里人都在准备年货。邢辉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没有那么多可以庆祝的东西。只是之前雪中受伤的经历拨紧了他脑子里那根弦，就算正月里赚得比平常更多，他也不再考虑了。

除旧迎新，去秽存真。虽然平常想要洗个彻彻底底的澡非常麻烦，还要用身体抵抗严寒，新年在即，他打算搬出家里那个木桶，好好泡一会，去去晦气。

他搬来不少柴火，又挑来几桶水，一桶一桶地烧好后，便开始宽衣解带。就算是冬天，他穿得也比常人少，把袄子褪去后，宽肩窄腰，紧致的身材在偏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衣衫褪去，邢辉敏锐地注意到门口的影子似乎有点不对劲，桌脚长长的影子旁边有一个矮胖的影子。像是……像是某种活物。

他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把衣服放在架子上，随后掩上帘子拍打水面，假装已经进入了浴桶，通过帘子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仔细分辨，确实有声音掩盖在水声之下，咯吱咯吱的，像是蹑手蹑脚的时候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竟然不是动物吗？他以为是山上的黄鼠狼或者郊狼一类的野兽溜进他家，没想到竟然是小偷。他家家徒四壁人尽皆知，又无妇孺在家，怎么想都不是盗窃的好选择。

邢辉给自己围了个长巾，作势拉开帘子去拿衣服。那小贼吓了一跳，手脚倒是快得很，一溜烟躲到了刚刚的桌底下。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刚刚折腾了好久，火光已经逐渐黯淡了。邢辉定睛一看，果然少了一件贴身的衣服，他做势一无所知，坐下来倒水喝茶，余光瞥到那影子像是快蹲不住了，两股战战，不得逃走。

他走到那张桌子旁边，不经意地用脚踢了踢下面，那人不敢发出声音，假装是个物件。他突然用力重重一踹，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这小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他早就被发现了！

“滚吧。”邢辉漠然道。

那小贼大概是平常嚣张惯了，自尊奇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是邢山？

邢辉惊讶地看着他在痛苦中狂奔的身影。他们爱捉弄他是常事了，只是半夜偷人衣服，是什么新招数？

他挠了挠头，考虑要不要养一只小狗看家护院了。

另一边，山洞中，黑风吹得比以往还要猛烈，呼呼作响，简直快要把人掀飞。

邢山刚刚被踹了一脚，面目狰狞，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按着肚子，步履蹒跚地缓步而行。那黑风看到他，像是活了一般，争先推着他往里面走，不费半点力气就到了之前祭祀的石头堆那边了。

他按照惯例点上三支清香，传说香可以沟通鬼神，邢山废了半天功夫，急于拿到点好处。

“大仙啊，您说的事我办的妥妥的，这贴身衣物上面应该有他的毛发残留，这一趟我可是差点栽在那了啊。”邢山对着前方的空气挤眉弄眼。

“快扔进来！扔进来！”那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邢山心下一动，想趁此机会讨点好处。

“大仙，您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您看怎么说？”

“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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