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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没人说话。

车队这边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罗翠翠窥着门帘缝隙,比外面的衙役还紧张。

她努力搜寻萧一封的身影,却根本看不见,门帘的缝隙里,只能看见两个衙役的背影,他们弓着身子,握紧刀柄,身体做出防备姿态,紧张地望着前方。

前方却是一辆黑色马车,应该就是刘瑾坐的那辆。

两个衙役身体大部分躲在马车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方,罗翠翠却看不见前方情形,只能干着急。

忽然有人小声说道:“婶娘,是不是杀我们的人来了?”

罗翠翠回头,看见是刘石头,他神情怯怕,缩瑟在牛铁蛋身边,抱着牛铁蛋的胳膊。

罗翠翠道:“有人杀我们,我们也杀他。”

刘石头:“我怕。”

牛铁蛋比他还怕,推他胳膊,想去抱牛大壮胳膊:“你别拉我,我也怕。”

牛大壮:“怕个蛋,两个怂包!有人杀我们,我们当然要杀回去!”

牛铁蛋怂怂道:“可是我们打不过。”

牛大壮:“打不过也要打,上次刘黑臀抢罗翠翠的猪,他比我们厉害吧,最后不也把他打跑了吗?”

“还有上次李老黑要抢走罗二妮,他带来那么多李家村人呢,个个都比我们厉害,可是我们不也把他打走了,罗二妮不还是在我们牛家村?”

赵狗子忽然举起一个拳头:“杀啊!谁杀我们,我们也杀他!”

牛大力举起两个拳头:“我也杀,杀杀杀!”

牛大壮感觉被抢了风头,两只拳头往空气嚯嚯出拳,口里喊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看招!”

这却是这几天和衙役们学的话。

张桂花给他们一人一巴掌:“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学人家喊打喊杀?”

于是大家又都不说话了。

关外三煞骑着马走在中间。

王铁见气氛凝滞,天机门不说话,自己这方也无人说话,有些焦躁起来。

“他爷爷的都在等什么?没见人家都杀上门来了,这是要把脖子洗干净等人杀了做菜吗?”

说着提起双锤便要驱马上前,叶三娘忽然做了个“嘘”。

王铁急忙刹住马蹄:“三娘,咋了?”

叶三娘:“他们在等。”

王铁急了:“等谁?”

叶三娘:“天机门出现,肯定是等罗瞎子,可是罗瞎子没出现,所以他们拦着不放人,因为要逼罗瞎子出来。”

王铁:“罗瞎子狡猾的跟只千年老狐狸一样,他会出来?”

叶三娘:“他不出来,我们就只能打了。”

王铁差点气笑了:“合着这老东西把我们当垫脚石?”

叶三娘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刘瑾就是他送来的鱼饵,偏偏我们上钩了,能怎么办?”

王铁气得喝骂:“他爷爷的!”

苏星晓的马车里,梅若寒发现苏星晓并没有预料中的不安,反而老神在在,继续闭目养神。

梅若寒忍不住问:“你不急?”

苏星晓反问:“急什么?”

梅若寒:“你们去路被天机门拦住了。”

苏星晓:“我知道。”

梅若寒:“不赶路了?”

苏星晓:“等。”

梅若寒:“等罗瞎子?”

苏星晓却摇了摇头:“等罗瞎子和天机门打完。”

梅若寒眼底涌出一丝疑惑:“打完?”

苏星晓这才睁开眼睛,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不然你以为天机门拦在前面是唬人?”

梅若寒感觉自己被讥讽了,但她也不是傻子,立刻转过弯来:“天机门的仇敌是罗瞎子,却放着罗瞎子不找,专门来拦路,想必是想劫走刘瑾,刘瑾是罗瞎子要保的人,劫走刘瑾,罗瞎子必出现。”

苏星晓勾了勾唇:“你倒是不蠢。”

梅若寒反唇相讥:“你也不蠢,怎么中了我的毒。”

苏星晓眸光一寒,却转瞬即逝,沉声道:“天机门确实想劫走刘瑾,好逼罗瞎子出来,可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梅若寒“呵”了一声:“因为刘瑾就是个鱼饵,罗瞎子本来单打独斗,因为有了鱼饵,你们也不得不为他所用,一边要防着他,一边还要帮他保护刘瑾。”

苏星晓脸色有些泛冷,闭起了嘴巴。

梅若寒却像是故意气他一样,继续说下去:“现在刘瑾就在天机门面前,他们门派倾巢而出,一半人拦住萧一封,一半人劫走刘瑾,想必不成问题,可却没有动手,想来那罗瞎子必在暗中伺机。”

“这才是天机门不敢动手的原因。”

苏星晓道:“他们不是不敢动手,不过是尚未决出胜负罢了。”

梅若寒瞳孔微缩,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

所以这才是天机门的可怕之处吗?

在外人看来,天机门只是拦着路,根本没出手。

可实际上,天机门人正在和罗瞎子决战。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各自用天机门最诡谲莫测的“天机术”厮杀。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所有人都感觉度日如年。

忽然,窸窣一声,一块碎石从悬崖上滚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去看,碎石落下的方向,马儿、车夫全都受了惊,开始往旁边躲闪,可是峡谷只能容纳一辆马车,根本无处可避——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颗石子。

关外三煞同时回头,看见萧一封的马上已没了人。

“砰!”

叶三娘听见响声再回头,石子已击中那块落下的碎石。

碎石四分五裂,碎成残渣。

天机门的首领忽然喝道:“撤!”

话音刚落,天机门人转身便走,走的甚快。

梅若寒还在纳闷,忽感马车骤然一晃,一个人落在车前,却是萧一封,他背对着梅若寒,清喝道:“跟我走!”

梅若寒还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带出了车厢。

“萧一封,你想干什么?”

“你放开!”

萧一封却冷冷道:“不想死就照做!”

手中剑往空中一划,一股力道精准地落在开路的曹猛及四名衙役的马背上。

五匹马撒开四蹄狂奔。

后面的马儿跟着受惊,紧随其后!

梅若寒正不解其意,忽听人惊恐道:“石头!有石头掉下来了!”

梅若寒抬头望去,只见悬崖两侧正坠下一块块巨石,她脸色一变,这分明是有人埋伏在此!

萧一封已腾空而起,喝道:“另一边!”

说话间他身形像是一只雄鹰般,一下子攀上了崖壁,足尖在崖壁稍一借力,人又再次腾空而起,竟是落在了一块下坠的巨石上!

梅若寒不及多想,赶紧纵身跃上另一面崖壁,她后发而先至,便如云雀般轻轻落于崖壁之上,也不见双手双脚有什么动作,只是不住往上纵跃,期间还灵巧地躲过了所有掉下来的巨石。

十几个呼吸之间,她爬上悬崖,果见一群马匪正在往下丢巨石。

马匪见她出现,急喝道:“快砸她!用石头砸她!”

梅若寒一跃而起,跳上崖顶,落地瞬间她两只手同时射出暗器。

“啊啊啊”几声惨叫,六名马匪接连倒地。

再看萧一封那边,他竟将坠落的巨石当做踏脚石,一块接着一块借力,竟比梅若寒还早一息登上崖顶。

宝剑出鞘,铮然作响!

剑光所过之处,藏匿于崖顶的马匪俱皆毙命。

此时,巨石已经接二连三坠入谷底!

马儿全部受惊,疯狂奔向前方。

幸而有萧一封那一剑之力,使得前方开路的衙役和马车都已惊走,不然所有马车一起狂奔,峡谷立刻便会堵塞。

到时候巨石掉下来,一砸一个准,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曹平惊叫:“来人,快来人!”

他的马车正在惊吓失控的马儿拖拽下疾驰。

衙役们驱马跟在后面,奋力往他车厢两侧包抄。

而牛家村人所在的马车就这样被裹挟着往前疯跑。

罗翠翠等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东倒西歪,便是勉强扒住车厢,也很快被狂奔的马车给颠簸地飞起来。

罗翠翠大喊:“大家快坐到地上,挤在一起!”

张桂花一屁股滑下去,顺手将女儿罗小花塞在两腿之间夹住,又够出双手去抱罗二丫。

其余小孩也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挤到地上,将身子趴着,你挤着我,我挨着你,便如鱼篓里拥挤颠簸的鱼儿似的。

牛腊梅吓得哭出声:“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张桂花:“闭嘴!”

罗翠翠紧紧攥着罗二妮的手,同时努力扭头张望,狂奔的马车带飞了门帘,她偶尔能看见疾驰的衙役呼啸而过,也能看见巨石坠落下来,砸在马背上,衙役惨叫着落地,马儿也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嘶鸣。

她心中惶恐至极,却挂记着萧一封,暗想师父那么厉害,师父肯定没事!又想师父肯定杀光坏人来救我!

就在这时,窗外马蹄狂奔,接着听见一个大嗓门:“他爷爷的贼马匪,要是被我抓到,我一个个剥皮抽筋!”

叶三娘喝道:“骂有什么用,还不如留着力气多打飞几块落石!”

罗翠翠惊喜道:“王铁叔,叶姐姐!”

王铁喊道:“丫头别怕,叔就在外面,叔保护你们!”

原来他们三人一直跟随着马车左右,护送马车躲避落石。

崖顶之上。

梅若寒一边大开杀戒,一边喊话:“萧一封你个王八蛋,骗走我银子不说,还把我当苦力用!便是邪魔外道也没你黑心黑肝!”

萧一封手中剑如阎王爷的索魂咒,马匪一个接一个毙命,便是逃跑的也被剑光所伤,惨叫倒地。

他脸色极冷,语气更冷:“那你怎么不逃?”

同样的问题,刘毅忍不住问苏星晓。

苏星晓道:“梅若寒不敢逃。一是怕毒药致命,二是留下来说不定有更好机会逃跑,三是留下来还有机会完成任务,四是逃跑了她也是死路一条,因为幽冥会怀疑她出卖了组织,不然其他幽冥杀手都死了,怎么就她没死。”

刘毅恍然大悟,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

他们在车队最前面,这时已逃出生天,停在了峡谷尽头的开阔空地。

不多会儿,衙役们追随着曹平的马车赶到,师爷掀开车帘,先冲了出来,往地上狂吐。

曹平被曹猛扶着,颤巍巍下来马车,哀呼道:“究竟是谁总想谋害本官?”

后面的衙役陆续逃至,一个个惊魂不定,腿脚发软。

接着关外三煞护送牛家村人的马车赶至。

两刻钟后,萧一封和梅若寒骑马归来。

罗翠翠早就翘首以待,立刻脱口而出:“师父——”

喊完意识到喊漏嘴,赶紧补充:“大侠!”

萧一封却看也没看她,罗翠翠不知所措,心里担忧地想,师父是不是怪我喊漏嘴?

苏星晓抱拳迎上去:“萧大侠,敢问贼人是什么身份?”

萧一封随手一抛,苏星晓接下,只见是一把鬼头刀,刀把上雕着个黑色的骷髅。

苏星晓目光一凛。

因他已认出,这群马匪正是火烧牛家村的那群马匪,当晚有不少人逃走,没想到竟贼心不死!

而这把刀正是那晚的马匪首领所用,想必是当时被他击落,其他逃跑的马匪给捡走了。

他将刀递给刘毅,刘毅送到曹平面前。

“曹大人,这是偷袭我们的贼子留下的兵器,乃是火烧牛家村的马匪余孽。”

曹平本就惊怒交加,闻言更是火冒三丈:“这群该死的马匪,本官到了县衙,必严令他们大力剿匪!发现一个,全村连坐!”

这时曹猛来报,衙役死三人,重伤七人,轻伤九人。

众人脸色俱都一黯。

其实这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因为换了其他车队,绝对全军覆没。

可关键是,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他们就已经死伤这么多人。

马匪?哪有那么多马匪敢偷袭官府的车队?背后到底是哪一派系指使?

每个人心中都在思量。

苏星晓忽然向刘毅递了个眼神,刘毅走向身边马车,敲了敲车架,马车里立刻传出一道沉闷的呜声。

“呜——呜呜——呜呜呜。”

刘毅嘿嘿一笑,却不予理会,而是转头冲着苏星晓点点头。

车队重新启程,气氛沉重,无人说话。

前面是一个关隘,过了关隘便出了峡谷。

峡谷一出,一条宽敞的官道在眼前铺开,众人只觉豁然开朗,都不由地松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出来,众人的心又提上嗓子眼!

因那群身穿麻衣的天机门人,正在前方等着!

“停——”

车队逐渐停下。

苏星晓纵马来到距离天机门约莫三丈的距离,抱了抱拳:“不知诸位有何见教?”

等了半晌,不见人答话。

梅若寒讥笑道:“苏星晓,看来天机门不把你放在眼里。”

苏星晓知她是故意说的,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暗恨。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忽然焦躁地骂道:“他爷爷的天机门,有屁就放,放不出来就打,不声不吭是几个意思?”

“难道爷爷怕你了不成?”

说罢挥舞双锤,纵马上前。

眼见他的马就要冲撞天机门队伍,忽然另一匹马从他身后一跃而起,跨越两三丈远,直直落在天机门领袖面前。

正是萧一封。

萧一封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提剑,脸上神情淡淡,居高临下望着天机门领袖。

天机门领袖也掀了下眼皮子,看他一眼。

众人都不约而同悬起心,以为马上要打起来。

谁知天机门领袖忽然往旁边走了两步,接着身体一转,竟是让出了路。

接着其他天机门人俱都往旁边走两步,让出道路。

萧一封一言不发,一提缰绳。

“驾——”

他一人一骑穿过天机门队伍。

王铁咧嘴大笑:“他爷爷的,原来是欺软怕硬!”

便也纵马穿过。

就在他的马快要经过天机门人面前时,那位面容枯槁、神情淡漠的天机门领袖忽然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王铁坐下的黑马猛地发出一声爆鸣:“嘶——”

像是被锥子扎了似的,疯一般撒蹄出去。

王铁被颠的东倒西歪:“嗷嗷嗷——他爷爷——嗷嗷嗷——”

叶三娘和楚无书见状都吃了一惊,叶三娘要驱马去追,楚无书冲她摇摇头,叶三娘瞬间明白过来,天机门人若是想王铁死,恐不会只惊吓马儿。

惊吓马儿,想必只是为了给王铁一个教训。

梅若寒看罢全程,总结道:“苏星晓,看来我没有说错。”

苏星晓也不动怒,只是眯了眯眼。

他递了个眼神给刘毅,自己打马而过,刘毅等四人则护卫着那辆黑色马车。

叶三娘和楚无书护送牛家村人的马车紧随其后,经过天机门人面前时,叶三娘停下来,对着那位领袖略一颔首,这才纵马离去。

其余人全都松了口气,鱼贯而过。

有衙役忍不住回头,这一回头,脸色又惊恐起来,指给同伴:“快看——”

一语惊动众人,苏星晓、叶三娘齐齐回头。

只见那群天机门人,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后面。

看那架势,像是要尾随不放。

刘毅低低骂了句:“还真是阴魂不散!”

曹平坐在马车里,如坐针毡,师爷不住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曹平不住问:“那群送葬的走了吗?”

师爷:“还没走呢大人。”

曹平急得拍大腿:“哎哟——他们是想要本官的命吗?”

师爷:“哪能呢大人,您可是朝廷钦此的七品命官,高中进士,上过金銮殿,有文昌帝君护体,便是阎王爷来了,也不敢随便造次!”

曹平自己抹了把冷汗,恨恨道:“当年传胪大典过后,恰好有个空缺可以留京任职,本官求到恩师面前,本以为妥了,谁知本官的叔父横插一脚,联合族老出面,强逼本官出任这偏僻穷县的县令,如今倒好,当了县令没几年,当年孝敬出去的银子还没回本,小命恐要丢了!”

刘毅追上苏星晓身侧,压低声音:“大人,他们跟着不放,怎么办?”

苏星晓:“真正担心的不是我们,是罗瞎子,有他在暗中尾随,天机门不敢出手。”

此时,在他们离开后的峡谷里,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站在满是马匪尸体的崖顶上,俯瞰着已经走出峡谷的车队,以及车队后的天机门人。

一人穿黑袍,带白色面罩,一人穿白袍,带黑色面罩。

正是幽冥的黄金杀手——黑白无常!

传闻黑白无常勾魂索命,例不虚出。

幽冥纵横江湖三十年,派出黑白无常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以刺杀对象丧命而告终。

幽冥也因此令人闻风丧胆。

当然,黑白无常的价格也高的离谱,能请得动他们出手的人,绝非等闲。

黑无常:“为何不动手?”

白无常:“天机门不动手,我们也不动手。”

黑无常:“难道我们怕了天机门?”

白无常:“非也。天机门怕的是罗瞎子,罗瞎子知道他们要来,却仍敢将刘瑾交出去,说明他有重创天机门的手段。”

黑无常:“那我们岂不是怕了罗瞎子?”

白无常:“非也。我们在等机会,我们等的机会就是天机门的机会,天机门一动手,说明他们准备杀罗瞎子,他们准备杀罗瞎子,我们便可以杀其他人。”

车队逐渐消失,黑白无常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等他们离去后,那满是尸体的崖顶上,忽然有具尸体动了动,接着一个人爬了起来。

只见他拽掉头发,撕掉胡须,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中年男子脸庞,可惜眼睛那里剩下两个骇人的疤痕。

他慢慢站直身体,从袖口取出一根拐杖,点在地面。

笃笃笃,拐杖带着他消失在黑白无常的身后。

申时五刻,道路两侧的山脉减少,地势趋向平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一直扒着车帘东张西望。

牛大壮叫道:“快看,有人家!”

大家一起探头张望,只见远方是连绵的高山,近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被开辟成稻田,田间山野都是一派深秋萧瑟景象。

期间错落地坐落着几处村庄,正冒出几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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