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汇聚到餐桌上来，洪素英环顾周围人的视线，菜单不自觉往脸上扬了扬，她压着声音说：

“别在外面说这些！不嫌丢人啊？！”

醒陆江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大剌剌地把腿放下岔得极开，人靠在椅背上一副不屑的样子。

“怕别人说就不要做啊，做了又怕别人讲，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丢死人了，生到这种婊母的。”

醒尧听在耳朵里觉得很刺，不耐烦开口：“别讲了。”

手机被他翻了个面盖在沙发上，几分钟前给姐姐发的信息，同样石沉大海。

日落西山处，暮色四合围。

闵府后角门对街，有一穿着青布袍衣，包着头巾的平民紧紧盯着那闭合的木门，周遭市民来去往来，他挑起扁担悠悠转转往角门处走：

“来哦，生坯熟的燋酸豏（1）！有没有人买的？荤的十五文，素的五文钱！来买哦...”

小贩边吆喝着，边往那角门去。

“去去去！这里是闵府，上一边吆喝去！”门丁见那商贩过来，连忙拦住他。

“这位爷，您是新来的吧？小的给咱贵府的闵大人送东西，这燋酸豏就是大人亲要的。”头巾下，薛现陪着笑，躬身讨好道。

扁担放下，他从里头掏了一捆荷叶裹的小扎包递了过去。“闵大人就爱吃这鹅蛋制的，拢共五个都在里头。”

那两个门丁对视一眼，接东西的人想摘开细绳一探究竟，薛现笑着制止他：

“爷，您可不能摘开，这是现烹现包的，吃的就是这一口子镬气（2）。您这给拆开了，紧赶着暗天，小风一吹凉透了都。”

门丁狐疑的盯着他看，薛御侍还是笑眯眯的。最终放下手，端着那裹小扎荷叶包就进了府内。

薛现挑起扁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府内，闵昭悟接过那烧手的荷包，面带疑色：“那贩子是何模样？”

“他说话低着头，看不大清，也没什么特别的。约有七尺高，倒是个粗壮年轻的。”

闵昭悟把扎包放到桌上，遣走了门丁；绳子一拆开，包饼焦香扑鼻，荷叶上也裹得油晶晶的。他拿起最顶上的燋酸豏，旁的一饼上，果然露出端倪——一棍木簪陷在其中，露出一块小角。

闵昭悟急忙把那木簪勾开，饼子还有余热，浸得木簪滚烫。

他倒出木簪里的素绢，展开一看——“密查地籍田册，此行无旨、无凭、无节，万勿外泄，慎行。”末尾盖上了花押手迹，是风峥专属的御名。

绢纸被点到烛苗间，瞬间卷起一角黑迹，火苗攀登而上；指尖夹着那残片趁着紫焰火舌吞尽前甩在空中，化作灰烬。

窗外昏色落幕，醒舒放下典籍，起身出来活动筋骨，顺带看了眼殿门处：约莫到他回来的时候了。

午间时，玄清帝有来过一次，两人一块用了午膳。那膳桌上琳琅满目的摆了约有七八道菜式，席间，风峥还问过像醒舒这样的后世平民一般都吃些什么，上几道菜。

“我家是后世平民里算比较穷的了。”小姑娘夹了块五味蒸鸡肉，“一日三餐有两餐都吃稀饭，就是红薯煮粥，配炒红薯叶、炒青菜，鱼啊虾啊也有，不过一般都是一道荤菜配两道素菜。”

“那富贵人家呢？待遇就如此么？”风峥所指的是皇宫御膳。

“我又不是那富贵人家。”她嚼着滑嫩的鸡肉脱口而出，“不过一般不会这样铺张浪费吧？一家三口吃饭也就做个四菜一汤，大概是这样的。”

玄清帝一愣，按照礼仪祖制，一桌膳食要有二十道菜样。因着旱情的缘故，他下令缩减后宫制度，自己也以身作则削减了一半伙食。将二十道更改为七道，名贵的野味菜肴也只在过节或者庆典时才有。

还下旨明令规定，所有御膳中必须有一道野菜或粗粮；为的就是体察百姓的日常辛苦。

那时，傅梨姚华还有些不满，觉着实在太过节俭反而失了皇家气度。不曾想，在醒舒这样的后世人看来，还是极为铺张的。

“过得如此寒碜，难怪衣不蔽体的...”风峥若有所思。

“什么啊？你是说我吗？那叫短裤短袖！我们现代人都这么穿。”醒舒一下就知道他在说自己的衣服暴露，“那时候全球都变暖了，夏天能到四十度以上，完全是高温天气。”

“行走在这种炎热下，不穿得凉快些是要中暑气的。”她看了一眼风峥和她自己穿着的古装，撇撇嘴：“我那衣服要是有伤风化的话，那穿比基尼的你又要怎么说啊？”

“什么是...比基尼？”

醒舒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跟他科普：“就是布料很少，像肚兜一样的，只遮挡隐.私的衣服。”

玄清帝大为震撼：“这样上街，岂不是伤风败俗？身体发肤乃是父母所赐，岂能随意暴露街头？”

“街上不会，不过海边和泳池里比较多，就是大水池里。因为夏天实在太热了，人们会泡在水里嬉戏玩耍，大家都是这样穿着打扮的。男子也是，穿着犊鼻裈而已。”

“陌生男女一起共浴？！”

“还有小朋友呢！”醒舒见风峥的表情满是惊诧，不由得觉得好笑，想再逗逗他。

一顿饭下来，玄清帝瞠目结舌。原来在千年以后的朝代里，后世人竟过着这样昏淫无度、礼崩乐坏的生活。

尽管醒舒再三跟他解释，这是十分正常的现象，但他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只一味说着‘不成体统’四个字，念叨到要走的时候。

步声渐渐，隔着大半个寝殿，随即便是木门吱呀哀叫。醒舒屏住呼吸，潜回去静坐在暖阁内听着外头的响动——

“我回来了。”

风峥站在正殿处，不多时，暖阁内帘帷之后探出一个小小脑袋，女子害羞，极快的扫了他一眼，便躲身回去。

玄清帝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晚膳就在暖阁内用，一会便送来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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