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过窗,满船春梦压星河,温柔缱绻。
月光透落,两道身影缓缓躺了下来。
临窗的罗汉榻上,矮桌被推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动,掩盖了两个人慌乱落榻那一瞬间的身体碰撞。
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心跳声。
燕栖迟侧卧外榻,长衫早已褪落,只着一件纯白里衣,相叠的交领大开,里头结实的胸膛毫无顾忌地显露在身侧姑娘的眼前。
他看着她,而她盯着他裸露的肌肤,怔了几瞬,然后猛地闭上眼睛。
她在害羞。
燕栖迟清楚地借着月光看到她卷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尖、发烫的脸庞以及可爱的红唇,两人离得很近,气息几乎缠绕,周边是温热的。
他必须和她保持这样的距离,直到尾随的船只离开,然而他的长臂、长腿却无处安放。
俞见棠躺在里侧,光影尽数落在她身上,眉眼明媚清亮,她此刻十分娇小温柔,离他咫尺之间,全然在他掌控之下。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趋近,长臂故意搭在她肩膀上,但只是搭着,没有多余的碰触。
方寸之间,呼吸纠缠。
她一不小心睁开双眸,对上了他的目光,咬着下唇,忐忑地问道:“我们……还要这么多久?”
燕栖迟思索之间,故意发出低沉的鼻音,气息喷薄在她脸颊。
他说:“等我们安全了。”
“你怕吗?”他又问。
俞见棠摇了摇头,却将脑袋压得很低。
燕栖迟沉默半晌,开口道:“本王此前曾对你说的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本王会对你负责。”
“什么话?”俞见棠问出口就后悔了,她想起来了。
燕栖迟扬了扬唇角,“姑娘家的清白至关重要,你与本王虽然是涉险所致如斯境地,但本王是真心愿意娶你。你忘了?”
俞见棠抬眸看着他,“不,我只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船身猛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船身倾斜,她整个人滑向他的怀抱,脸颊撞上了他的脖颈。
呼吸更加急促。
燕栖迟怕她受伤,双手将她搂抱在怀中,却难以抵抗倾斜的趋势,两人从榻上滚落下来。落地的瞬间,他的手依然抱在她腰间,护她于怀。
俞见棠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身上,双臂压在他肩膀,些许碎发落在他的脸颊,痒痒的。
她抬头,水润的眼眸惊慌地看着他,仿佛在担忧他。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伸手,捧着他脸颊,在他耳边呼了口气,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坠落的伤疼。做完这一些,她依旧趴在他身上,一双眼睛看着他。
燕栖迟全然没了思考的能力,他的大手捞出,按住她的后脑,探头,轻轻吻上了她的眉眼。
长睫相蹭,鼻尖厮磨,没有强势掠夺,只有最温柔的亲吻。
唇瓣分开的那一刹那,他迷离的眸中看到她的温顺,怀中是柔软的身躯,丝丝缕缕的发丝拂过他颈间,带着折磨人的酥痒。
一如他的身体,酥酥麻麻。
在叫嚣着,在不管不顾,他还要更多。
燕栖迟猛地翻身,从下至上,双手死死地将她桎梏在怀中,接着俯身,抄起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自己腿间,紧紧地搂着,仿佛要将她拢进自己地骨血里。
唇瓣碾压,亲吻渐深,将他那一刻心底的悸动和贪念,一点点地点燃,再一点点被她温柔抚平。
风月温柔,情欲暗涌,沉沦至死,直到水到渠成。
……
天光微亮,一缕浅淡光线刺破窗扉,落在眼睑之上,唤醒了睡梦之中的人。
燕栖迟骤然睁眼。
眼底那道缱绻的余温尚未褪去,却瞬间被不可置信的荒唐神色所掩盖。
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燕栖迟的背脊微僵,整个人彻底怔住,坐在床榻上,久久难以回神。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一个错觉,可是梦境里那柔软的触感,滚烫的情绪,和清醒的沉沦,却真实得可怕。
身下被褥温热,身体残留着梦境里极致松弛后的酥软,带着未散的燥热与慌乱。
梦里所有的缠绵亲吻,温柔相拥,直到隐秘沉沦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
素来冷静自持、七情不露的摄政王,耳根瞬间爆红,甚至有些狼狈,他狠狠地拍了拍额头,一下、两下——
荒谬。
简直荒唐至极。
他手足无措地下床,没察觉鞋子穿反了,直直奔到院内的池塘里,一头扎了进去,秋日的水已有了几分凉意,渐渐吹散了身体的热意。
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隐蔽又滚烫,但真切又笨拙的心意。
但恐怕无人知晓。
另一边,护城河上,微风轻拂船帘,隐隐可见船舱的一隅,俞见棠走出屏风,打开了窗户,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阿姐!”迎面就有个人跳到俞见棠面前,拉着她的手撒娇,“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俞知荷歪着脑袋说:“你出事之后,爹娘都快担心死了。”
“我没事。”俞见棠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喏,他带我来的。”俞知荷朝不远处的桅杆努了努嘴,眼神朝上示意道:“摄政王虽然和爹爹说了你会平安无事,但他怕爹爹不放心,派人偷偷把我接过来陪你。”
虽然那个人接过来的方式是拎着她的衣领,在屋顶上蹿下跳,飞檐走壁,差点把她吓死。
俞知荷又朝他瞪了一眼,躲到姐姐身后去了。
桅杆上,一名身着紫衣、背着双刀的少年正坐着啃包子,他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飞身落地,看着俞知荷道:“你差点把我的耳朵喊破,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俞知荷:“那你有必要飞那么高那么快吗?”
莫九:“王爷下令要把你秘密接来,知道什么叫秘密?”
俞知荷:“我……”
两人幼稚地吵了起来,俞见棠却在听见“王爷”两个字的时候出神了,她蓦然想起了昨夜,昨夜——她和王爷演的那场戏。
她和他是不是牵扯得越来越深,过分亲密了?
一阵风令她回了神,俞见棠皱眉,连忙宽慰地拉住妹妹的手,看向莫九道:“劳烦小公子。”
莫九摆了摆手,他跟在自家王爷身边,当然也知道俞见棠背负了王爷的骂名,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心底还是觉得抱歉和感谢的,故而对她有些许敬意。
他拱手行礼道:“在下莫九,不用客气。”
俞见棠:“你便是玄甲军统领?”
她居然认识他?莫九有些自豪地扬眉,“正是在下。这几天我会在此保护姑娘,直到姑娘完成王爷吩咐的任务。”
“多谢。”
俞知荷小声问道:“阿姐,玄甲军是什么很厉害的吗?”
没等俞见棠说话,莫九双手抱胸,走到俞知荷面前,“孤陋寡闻。”
俞见棠解释道:“玄甲军是摄政王麾下一支勇猛的军队,很早就跟着摄政王征战,更受人尊崇。”
俞知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眼眸亮了起来,掏出怀里的糕点盒,“阿姐,我给你带了云片糕,还有今年的新品——菊花酥。我们一起尝一尝。”
俞见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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