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求安跟许二强退亲。”秦欲脸色认真,语气严肃。
“你,你可是疯了!?”
村长的媳妇儿林婶子是个干脆利落的爽利妇人,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手里捏着筛谷子的小簸箕险些掉地上,慌忙阻止他。
“秦娃子,这话可不能瞎说啊,你这,你这是要坏了名声的!”
林婶子连忙将屋里院外玩耍的小孩子赶出去玩儿去,清空了堂屋,回来紧张道:“你,你好好说,你看上谁家哥儿女娘了,若是合适,婶子能替你保这个媒!”
“但是有些话可不是能胡说的啊!”
“我要娶求安,许求安。”
秦欲又重复了一遍,认真道:“那许二强不是个良配,求安的爹娘也不是什么好的,别糟蹋了这么好的人,我欢喜他,我娶他。”
“你,你这真是!”
村长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是好。
但也知道,秦欲说得对。
安哥儿他爹娘,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名声都臭烂成那样了,他们顶着那张老脸皮也活得下去。
至于安哥儿,他们当真是不管不顾的。
村长心里自然偏袒安哥儿这么乖巧肯干的小孩儿,沉默了半晌,见秦欲当真不是开玩笑,也肃了脸色。
“这事,是你独自一人的想法,还是与安哥儿商量好了?”
这种事,可大可小。
若是他俩商量好的,那就是安哥儿与秦欲私通,那是要被沉塘的。
可若只是秦欲个人的想法,一家有女有哥儿,那是百家求,秦欲还来找了他这个当村长的要去上门求亲,就无可厚非,合乎礼法!
“是我自己的想法,求安他不知晓。”
秦欲怎么可能想不透这些,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就是了,出了事他扛着。
“那许老汉,许老娘无非是为了银钱才将求安订出去,他们要多少,我都给。”
“这不仅仅是银钱的事儿——”
村长肃着脸色看他,将茶杯放下:“那许二强一家你也知晓,他们家有钱有势,不是我不肯替你保媒,只是他们家不松口,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娶着安哥儿。”
退亲的关键在许二强身上。
他们一家子在许家村,算是村霸的存在了。
他这个村长管不了,也不想管。
“我会让他们主动松口,只需劳烦村长和婶子帮我做个见证,亲我也会亲自去提。”
秦欲光是坐在那儿,一身凶悍的上位者气势就尽显无余,说话的语气更显得游刃有余。
村长定定望了他一会儿,暗暗心惊,却也有些抓耳挠腮。
秦欲这样的做法,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别人的未婚夫郎——可退一万步来讲,他倒是希望秦欲真能抢赢。
许求安这小哥儿,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太乖太听话懂事……日子也过得太苦了。
“只要你能解决许二强那边,其他一切我替你保了!”
别耽误了这么好的小哥儿。
村长咬牙:“你什么时候去找那许老汉提亲?”
“今日下午三点,把人都聚齐,速战速决,还劳烦村长带上族老见证,准备好笔墨纸砚,我要求安与许老汉他们一家断亲,再无瓜葛。”
“这……”
村长被秦欲这一身气势唬得心惊胆战,年末去镇上给朝廷交粮税,他都没这么心跳加速过。
本能告诉他,这个汉子很是危险。
如今交好,是给他卖了个天大的人情,村长心中计较一番,抬眼看他:“成,届时我自会请族老过去!”
“这,秦娃子,你这样做,可考虑过安哥儿是否愿意?”
林婶子忧心忡忡。
她想得更多些,身为哥儿女子,在这世道过活本就不易,他们与秦欲接触不多,不知他秉性到底如何了。
若是安哥儿是从那个火坑跳到了这个火坑呢?
“这个亲,必须先退。”
至于其他的——
“若是求安不愿,那就等到他愿,若是等不到,我就让他恣意自在的过活,我只管在一旁守着他就是。”
总归不会再让他的小哥儿受那种委屈了。
秦欲如今回想起之前的犹犹豫豫,踌躇不前,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从最初开始,他就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小哥儿抢来护到自己身边再说,而不是再三思考再三踌躇,优柔寡断。
怪他,怪他没体会过这种情感,于是慎之又慎,婆婆妈妈。
“你这……”
林婶子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汉子,嗫嚅着张了张口。
“你且去办!”
村长发了话,严肃道:“你是个好娃子,秦欲,别让我失望!”
“不会。”
秦欲起身,真心实意的给村长作了个揖,扭头大步离开村长家,径直去了村中头最大的大院儿。
许二强家是许家村最富裕的,占了个大面积,盖了一座四合院式的茅草屋,两进的院子,里边很是干净。
秦欲就这么单身空手,直接一脚蹬开了许二强家大门。
正好,许大强,许二强,还有他爹许有财都在堂屋喝茶。
许二强昨个儿刚被人抬回来,如今倚靠在一张竹席塌上,因着天气热,上衣解开半露,肚子上一大块淤紫,肋骨都断了一根凹进去些许,肥硕的身子仿佛能流油,很是难看。
许大强还身着衙门小隶的衣裳,见秦欲就这么闯进来,蹭地一下站起身,脸色难看指着他:“你还敢过来!?我小弟就是被你打成这样了,我们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有胆闯来!”
秦欲面无表情走进他们家堂屋,站定,随脚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嚣张跋扈的翘起二郎腿。
他身材高大,看着凶,双手一抱胸,就这么望着他们,薄唇轻启:“我刚从县太爷府出来。”
就这一句话,硬生生把许大强想拔刀的动作给猛地止住了。
“你说什么!?”
许大强眉头紧皱。
刚从县太爷府里出来是什么意思?他跟县太爷是什么关系?!
那可是他们县的父母官,饶是他许大强在镇上和县城周边混迹那么多年,也没有那个荣幸见上县太爷一面,秦欲怎么会……
是了,这人刚从军中退回不久,他许是在外闯出来什么名堂了,认识当官的!?
或者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官了!?
这是许有财和许大强的顾虑,也是就算许二强被秦欲打成这样儿了,他们也不敢轻易去找他麻烦的原因!
他们还摸不清楚秦欲的底细!
得罪什么都不要紧,就是不能得罪有权势的官宦人家。他们老许家,可还没有那么深的底蕴!
“我今天过来就一件事。”
秦欲声音淡淡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面上也没有什么情绪:“许二强和许求安订下的亲事,作废。”
“凭什么!?”
许二强恨极了秦欲,躺在竹榻上浑身都疼,猩红着眼恶狠狠瞪他:“那他娘的是老子看上的哥儿,凭什么你一句话就——”
“凭我能让你们全家都在这许家村活不下去。”
秦欲淡淡打断他,轻挑眉梢:“这个理由够吗?”
“你,你到底跟县太爷是什么关系?!”
许大强心下已经信了秦欲有权势七分,怂了七分,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难不成,你从军中退下来,得了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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