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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克制

天蒙蒙黑,迈巴赫驶进华熙湾,停在别墅院子里。

后座车门开,薛灵脚刚踏地,就有一道迅疾如闪电的身影扑过来。

“汪!”

“泡泡!”

薛灵蹲下身,和开心迎接主人的狗狗抱在一起。

这是只三岁的黑白边牧,徐景濯的小狗,薛灵和他结婚之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狗。

刚才外面雨急,虽然一直打伞,但是身上难免溅到雨水,本来也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徐景濯也就随她和小狗蹭来蹭去。

薛灵跟小狗打完招呼,两人往家去。

别墅很大,仅打理院落和室内卫生,伺候夫妻二人的日常起居,雇佣的员工便近百。

一楼客厅四面开阔,做了全景落地窗,极简大平顶,深色哑光木纹地板,视觉中心是座超大透明旋转楼梯,临近不远设有电梯。

从客厅到楼上的书房卧室,再到地下的健身娱乐区,家里的装修风格出奇统一。

大面积的高级黑,间杂少量白灰做点缀,一眼令人心如止水的禁欲风。

女主人喜亮,在他们到家前,整层的灯都已经打开,外面马上天黑,家里仍明亮通透如白昼。

会客区铺有巨大面积的浅灰色羊绒地毯,摆置整套真皮进口深灰色大转角沙发,墨色方形大理石茶几。

薛灵平时忙完一阵,下楼溜达一圈,就会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

家里员工很多,但没有人会打扰她,似乎徐景濯刻意知会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尽量让她一个人轻松地待着。

书房在二楼,卧室在三楼。

两人各有一间大书房,门对门。

卧室倒没有分开,同住主卧。

结婚已经一个月了,从新婚夜至今,他们一直是睡在一起的。

此刻薛灵在主卧浴室洗澡,徐景濯在隔壁浴室洗。

薛灵给自己打了满身滑溜溜的泡泡,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睡在一起,但除了新婚夜那晚做了一次外,再也没亲热过。

一盒套三枚装,新婚夜只用了一枚,现在还有两枚待拆,待宰,嗷嗷待哺。

那时他的吻和动作都很温柔,一点也没有让她疼,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很美好很舒服的第一次。

薛灵本以为那是他初夜限定的克制。

毕竟她暗恋他时,他通身张扬不羁的少年气,又野又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掌控着她的欲望,在她耳畔低声地笑,说很多让人害羞脸热的话,那对虎牙咬遍她全身,把她一口一口吃掉。

同居一个月才发现,他是真的和以前有了很大变化。

现在的老公不说骚话,不爱咬人,也不怎么乐于吃她,连接吻都很温柔,长了那么一副性感色气的脸和身体,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正人君子。

其实没关系,人都是会变的,这样的徐景濯也很好,薛灵还是很喜欢他。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落空的期待,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付诸笔尖,倾注给画。

毕竟以前只是做梦,现在是真的得到了,天底下没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徐景濯洗澡更快一些,薛灵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他已经穿着浴袍坐在了主卧的沙发椅上,手边放着那盒新婚夜拆封的,还剩两枚的小方盒。

薛灵心里一动,低头看看自己随意裹着的浴巾,心想,幸好没费劲在里面就把衣服穿好,出来还得脱呢。

太好了,这个拆封了一个月的小方盒终于能用完扔掉了。

薛灵不说话,红着脸在床尾坐下。

她只吹了头发,忘给自己梳顺,早在放下吹风机听到徐景濯进门动静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从主卫出来了。

徐景濯确实拿着方盒走近了,随手扔到床上,当薛灵以为他要扑上来时,他径直越过她,从洗漱台旁拿来了梳子,坐到她旁边给她梳。

“这么睡,明早起来就乱成一团了。”

男人的声音响在身侧,头顶,耳畔。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和梳子交错着,轻缓地穿梭在她发间,把她的头发梳得又柔又顺。

发尾尖落在锁骨和背上微凉微痒,他帮她顺着顺着,手指就拨弄过她的耳垂,滑触过肩背。

头发凉,手指温热,却很快很快,全部变成了滚烫。

梳子被扔到地毯上,他的手掌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掐住她脸,让她侧头,与此同时自己的脑袋越过她肩膀探来,和她鼻尖离得很近,交换着呼吸,轻声问:“可以吗?”

他要得到她应允才吻。

“……嗯。”

薛灵轻轻蹭了下腿。

她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了。

徐景濯吻着她,一点点把她压覆上床,揉开了她本就松散的浴巾。

大灯没有开,只亮着暖黄的床头小灯,视线朦胧。

和新婚夜一样温柔的吻和前戏,气息凌乱交织,他看着她的脸,观察着她的反应,明明在做这样的事,眼睛却一片清明,一点沉溺欲色、甚至一点要调戏逗弄她的意思都没有。

进入前他又确认了一遍,“可以吗?”

薛灵忽然就不想回答。

她抬起手臂,挡住湿润的眼睛。

她的呼吸急促,全身肌肤发红发烫,被他摸得泛滥,怎么会不可以?

真正的欲望是冲动的、不讲道理的,而不是像这样彬彬有礼,好像她说一句不可以,他就会立刻停下。

没有得到回应,徐景濯果然停了很多秒,薛灵挡着眼,耳边只能听到他沉缓的呼吸。

“……可以。”

她背叛了自己的不满。

她喜欢徐景濯。

她的欲望冲动、不讲道理。

结束后,两人贴在一起,呼吸交织缠绕。

他的技巧很好,很照顾她,可是薛灵总感觉心里空落落,尤其是看到他一如既往温柔,清明一片的眼睛。

薛灵觉得他甚至都没有进入状态。

徐景濯为什么不对她动情呢?

因为并不喜欢她吗,对她的身体,对她这个人兴趣并不是很大。

他们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谈恋爱了。

她身体还在敏感地颤,抱着被子一角,把脸埋了进去,这样就算她的肩微微耸动,徐景濯也不会认为她在哭。

徐景濯已经在做事后安抚,从身后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肩背,身体却始终和她隔着距离,她只能透过他们之间相隔的空气感受到那份火热。

老公真好。

温柔的,完美的,无可挑剔的。

忽然,腰被捏了一下,徐景濯在叫她,让她把脸从被子里放出来。

“老婆,”他的唇凑到她耳边,在她腰上缓力按揉着,“想不想……”

想不想再来一次吗?

想的。

起码把这盒用完啊,它都拆封一个月了,让它体面地走吧。

温热手掌搭在腰间,按摩一样的手法,薛灵被他揉得整个人都软了,有羞赧的潮意。

下一秒,听到他问:“想不想一起出门遛狗?”

“……现在吗?”薛灵问。

“嗯,雨停,现在正凉快。”

“不去。”薛灵说。

“好。”

他收回手,揉揉她头发,让她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澡,紧接着下床,往浴室去。

洗完澡他就要一个人出门遛狗了。

薛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放空,刚被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阵阵酥麻。

老公真讲究。

发乎情,止乎礼。

发乎想不想要,止乎遛不遛狗。

*

傍晚八点多钟,凉风怡人,正是吃完饭遛弯的时间。

路上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豪门长辈,家里有娃的遛娃,有宠物的遛宠物,什么都没有的遛自己。

住在华熙湾的年轻一代不缺钱,要么在外面放纵疯玩,要么上进心强忙工作,这个点不会刷新在家里。

这就使得遛狗的年轻男人格外显眼。

他穿一身纯黑运动服,单手插兜,遛着只黑白边牧,独身走在绿化小径。

深邃的浓颜五官,张扬凌厉的气质,宽肩长腿,身材挺拔,从头招摇到脚,全身上下都透着股逼人的帅。

他已经遛完狗,正往家走,一路走一路打招呼,笑时虎牙尖将露未露,显得整个人乖巧有礼。

“陈叔,吃了?”

“赵姨,小猫真可爱。”

“王姐,快生了吧?”

被他搭到话的人各个受宠若惊,忙不迭回应,让这少爷热情相待一个月了,还是不太习惯。

听说他结婚了,前阵子办了场低调的婚礼,只请两家亲友和圈里一些前辈聚了聚,没张扬。

那之后就性情大变。

惯常眼高于顶,现在都平眼看人。

前方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孩推着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朝他走来,遥遥招手,“濯哥!泡泡!”

边牧看到他就兴奋地跳起来,准备狂奔,徐景濯握牵引绳的手稍一收力,制住它的爆冲。

一人一狗不紧不慢过去。

“陈爷爷。”他向轮椅上的老人打招呼。

陈爷爷点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人,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是参加过徐景濯婚礼的,同住一个小区,却很少见他太太身影,今天又撞上他独身遛狗,难免忧心。

陈枫松开轮椅,蹲下身跟狗玩,笑眯眯揉着狗脑袋,“好久不见呀,小泡泡~”

他刚上大一,宽裕时间很多,高中时就经常帮徐少爷遛狗,泡泡和他很亲近。

陈爷爷问:“小濯,你太太呢?怎么这么些天都不见她。”

徐景濯随口道:“她工作吃状态,不好打断,平时出门少。”

陈爷爷点点头,想起那女孩是个画家,婚礼上瞧着性子也安静,确实像个不爱出门的主。

陈枫一根筋,口无遮拦,玩着狗吐槽,“你们才刚结婚,啥工作这么吃状态,陪老公遛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要我说八成是借口,她肯定对你哪儿不满意,又不直说,故意冷着你呢,要不让我姐问问,我姐有她微信……”

他说着就感觉身上凉嗖嗖,抬眼一看,男人背着路灯的光,居高临下睨他,凌厉五官被阴影覆染,眼神里警告意味浓重。

下一瞬,敛起周身的危险气息,温和笑笑,“不用了。”

敢打扰我老婆,弄死你。

陈枫:“……”

*

“徐总。”

徐景濯牵狗踏进院子,管家携助理上前迎。

管家接手牵引绳,带狗去清洁,管家助理把手里开盖的方盒奉上,黑丝绒软垫上安静躺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

不带度数的平光镜片,眼镜主人并不近视。

他伸手勾起鼻托,轻轻一甩将镜腿甩开,边戴边往家里去。

听到开门声,窝在沙发一角抱着平板画画的女孩动作微顿,紧接着面色如常,勾完手里这条线才放下笔,趴上沙发背,朝向门口问:“回来啦?”

深灰色长沙发背后,就这么探出一个扒边的脑袋。

她已经洗完澡,为方便画画,左侧头发被撩到耳后,又别上了那只橘色小鸟发卡。

她不出门,平时怎么舒服怎么来,半个衣帽间都是居家服。

今天穿浅橙色睡裙,长至小臂的泡泡短袖,蕾丝花边小v领,裙摆遮到膝盖。

满目黑白灰里唯一的彩色。

包括她侧颈上那两枚新鲜泛粉的吻痕在内。

“嗯。”

秋天的晚上,外面凉,家里恒温,进来一秒就变燥。

男人换了鞋,解下运动服的外套挂好,只穿里面的黑T,目不斜视越过沙发,往不远处的小吧台去,接了满满一杯冰水。

薛灵看向他。

肩宽阔,腰窄劲,手臂肌肉饱满漂亮,黑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格外招人。

他出门遛狗前洗了澡,吹了头发,或许因为去外面吹过风,陪狗跑了一会儿,黑发些微凌乱,高挺的鼻梁完美架住镜框,几缕碎发垂落眼前,给整张帅脸平添几分慵懒。

明明沙发还有那么大空位,也不过来挨近她,就倚在吧台前喝,不远不近地勾人。

薛灵的目光滑过他袒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她视力很好,家里又亮,甚至看得清他空荡荡耳垂上未长好的耳洞。

和耳垂一样,他的锁骨也空,手腕也空,仿佛一切华丽叛逆的符号都被那副禁欲的眼镜剥夺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学生时代的春梦和画里,他有特别多花里胡哨的饰物,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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