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芗的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不算新但位置极佳的写字楼里，整层都是她的工作室。守夜和无眠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显然认识她，没有通报就直接放了行，只是小声补了一句：“沨芗姐在会议室跟客户视频，可能要等一会儿。”

守夜点了点头，没有去会客室等，而是直接走到了沨芗办公室门口。门半敞着，她看见沨芗正坐在一张堆满了布料样本和设计稿的大桌后面，面前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她正在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笃定：“……对，这个系列的色调我建议往暖调走，因为下一季的流行趋势会从冷感回归到舒适感，你们看今年的秀场趋势也能看出来——柔软、包裹、安全感，这三个关键词会主导下半年的市场。”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工作点燃的光芒。守夜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断她，直到沨芗结束了视频通话，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的笑容是自然的，语气是轻松的，没有闪躲，没有尴尬，没有那种“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的心虚。就是一个老朋友突然到访时的那种正常的、带着一点意外的开心。守夜走进办公室，在沨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无眠跟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插话。

守夜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来看看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了，我哥婚礼你也没来——到底在忙什么大项目？”

沨芗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姿态松弛，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算问了”的兴奋：“一个大项目，真的很大。我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年度企划，从春夏到秋冬两季的设计顾问全包了，还要帮他们搭建中国区的视觉体系。合同签了两年，金额是我以前接过的项目的三倍还多。”她说着，眼睛亮起来，像一个小孩子在展示自己搭了一半的乐高城堡，“以我的智商和能力，这个项目我肯定能做出前所未有的高度——你等着看吧，明年这个时候，业内提到这个品牌的视觉转型，都会记住我的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不是炫耀，不是吹牛，是一个真的有才华的人，在面对一个配得上她才华的机会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期待。守夜看着她那张因为谈到自己热爱的事业而闪闪发光的脸，几乎要被她说服了——几乎要相信她真的只是因为太忙了才缺席婚礼，真的只是因为接了一个大项目才从朋友圈里消失，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至于忙到连闺蜜的脸面都不给了吗？我哥婚礼你都不来。”

沨芗的笑容垮了一下，带上了一点愧疚和讨饶的混合表情：“哎呀，我当时真的忙不开——我也想去啊！你是不知道，守家的席有多难蹭，我又是个馋猫，你们家请的厨子是粤菜大师傅，我光想想那天的菜单就流口水。”她说着，还夸张地吸了一下口水，表情生动得不像演的，“但我那天晚上真的有个死线要赶，甲方那边催得跟催命一样，我总不能跟人家说‘不好意思我要去吃席了，你的死线往后挪一天’吧？”

她说得合情合理，表情到位，语气真诚，连“馋猫”这种细节都补上了，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守夜没有立刻接话。她侧过头，看了无眠一眼。无眠也在看沨芗，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沨芗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说话时的微表情，然后对守夜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确：她没有撒谎。

守夜收回视线，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身来，对沨芗露出一个自然的、不带试探的笑容：“好吧，那祝你早日大丰收。等项目做完了，记得请我们吃大餐。”

沨芗也跟着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等我拿到第一笔分成，我必定请你们吃一顿好的——你们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守夜笑着摆了摆手，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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