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结束后隔天一早就要从池城飞回云市,于是在最后一天圆满收工后,项目组长再度提议晚上聚餐,并恳请裴总抽出时间参加。
美其名曰庆祝这次展会拉拢到了目标客户,实则是职场老油条想在裴硕那里蹭点好感度,再不济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公司各部门的聚餐裴硕从不参与,组长原本并未真的指望能请来裴总这尊大佛,只是这次很令人意外地,在他给裴硕的微信发去堪比小作文的高情商邀请之后,裴硕给他回了个“好”。
这下那些本想找理由推拒的组员也只好去把人头凑齐。
虽如此,倒没有任何一个是不情不愿参加的。
裴硕在裴翼科技当了两年的裴总,哪怕很少露出笑容,底下的人也鲜少感受到他的锋芒。
说白了就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相比公司的前一任总裁,裴家二子裴既白,裴硕着实过于佛系,没什么铁血手腕,只会改动一些被员工定义为裴翼规则怪谈的莫名其妙的规矩,甚至还能让坐镇管理层的几个元老董事分到实权,在外人看来这些举措对裴硕没有任何好处。
这也就给了组长他们一个错觉,认为裴总是个好忽悠的,稍花些心思去讨好即可。
池城除烧烤外最标志性的食物便是海鲜,组长选的地方在海边一家餐厅,定了个包厢点了满桌海鲜餐。
祁景年阴冷地看着鱼虾蟹贝跟开火车一样往里进,在桌上停了一圈又一圈。
这里有零人知道他海鲜过敏。
饭局的主角还没登场,祁景年很明智地认为他应该主动领盒饭,而不是被困在小包厢里饿到天黑,于是在喝了一口果汁后,祁景年大大方方起身离开,连假装上厕所都欠奉。
别人要给裴硕面子,他又不需要给。
……
在那日祁景年弄脏的衬衫连同裤子一起被送去干洗后,酒店的工作人员按规定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一个专门的密封袋,最后和清洁完毕的衣物一并送回给客人。
裴硕在看到那张密封袋里展开的小票后情绪像心电图般剧烈起伏,各种情绪先是一股脑涌上来让人分辨不清,后又一并退潮,留裴硕一个人浑身湿透地钉在原地茫然。
他可以让助理去彻查此事,可是并没有。
因为没必要。
在处事方面,裴硕向来是看目的的重要程度来决定要不要付诸行动的,比如刚接手公司做出的改革,是考虑到自己私生子身份,不比裴既白,因此除了裴父裴盛昌外,他还需要得到外部支持。
而对祁景年,裴硕不带任何目的。
从某种程度上看裴硕对祁景年的期盼跟养宠人士对自家宠物的要求差不多,吃好睡好就行。
不用你多优秀,也不用你为我做什么,我会为你无条件付出。
但这只是说从某种程度上,直观来看表面的话,裴硕才是那个宠物,被祁景年牵着鼻子走。
那张能随意左右裴硕情绪的小票被裴硕扔掉了,同时他也搬出了那间专为祁景年订的总统套房,被无意间知晓这事的沈晔“捡”回家幸灾乐祸嘲讽了一顿。
于是裴硕只好接受祁景年和一个女生发生了关系的事实。
说不难受是假的,处在如坠冰窟状态的裴硕很自觉地和祁景年保持远距离,且没日没夜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后又开始胡思乱想。
在他的想象里祁景年孩子都有俩了,接下来该上演下雨,发烧,孩子背着祁景年去医院的戏码。
包厢里,组长笑得满脸堆褶,为身旁的裴总添第七杯酒。
“裴总,有心事?”组长见裴硕从入座到现在一个人喝闷酒,低声搭话。
裴总没看他,即使喝到现在也看不出醉意,但因为他始终一言不发,饭桌上气氛僵硬得可怕,组长怕这样下去以后公司又出一条禁止团建的规定,那他还怎么巴结领导?
所以组长在观察到裴硕的目光频频送到门口后说:“裴总还请了人吗?那可以让他坐在那边的空座,原本是祁景年坐那儿,出去之后就没回来,估计跑了。”组长朝距离他们三个座位的空座抬了抬下巴。
裴硕在听到“祁景年”三个字后终于舍得分组长一些目光。
“他来过了,没吃饭?”
他的语气凛冽,组长心里一咯噔,以为裴硕因为祁景年不给面子而恼火,当即回道:“是啊!我还以为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要知道他是想跑我肯定要抓他坐回去吃饭。”
他看见裴硕眼睛扫过餐桌,“这桌菜谁点的?”
“啊。”组长回,“我,我点的。来池城就得吃海鲜不是?您放心,这些全是新鲜的!”
“你在搞团建之前,从来不问其他人的忌口吗?”
裴硕给自己灌了第七杯酒后,扔下这句话起身离开,独留身后沉着脸掐掉一只虾头的组长。
……
处处透着奢靡的房间充斥着下班晚高峰菜市场的声音。祁景年坐在床上扒拉鸡腿饭,看似入神地看着电视画面里两个大爷因为五毛钱吵起来。
这种令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休闲娱乐行为已经在这个房间内持续了快一周,自从裴硕离开后,祁景年先是把整个套房的角角落落都探索了一通,把所有新奇的全自动设备研究了个透彻后,兴趣又迅速消退,生活重归无聊。
大房子有大房子的坏处,一个人住的时候会感觉整个人像大湖泊的小浮萍一样无处安家,更别说祁景年的无聊阈值比别人低上许多,他不是很习惯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生物能制造动静。
自从独享四百多平的房间,祁景年呼吸都呼吸不到心坎上,他把电视声放到最大,让整间屋子都充斥着混杂的人声,声音大得说不定门外有人路过能听见。
在又一期节目接近尾声的时候,祁景年才发现那个从十分钟前就不断发出的敲击音不是电视节目音效,而是现实里有人在敲门。
门打开,祁景年看到人好像还挺意外,“有事吗?”
裴硕西装革履地站在走廊,手上拎了个打包盒,只是眼神醉意朦胧,在祁景年开门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仅是这一步就走得七荤八素。
祁景年没用什么力气去扶他,但喝醉了的裴硕挺让人省心,不知道把整个人的重量卸在了哪里,反正没有卸在祁景年身上。
和祁景年紧贴在一起的裴硕把打包盒拎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他们说,你走了。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炒饭。”
话说得颠三倒四,祁景年也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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