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窟卢塔族,居然隐瞒身份靠近有人体收藏癖好的雇主。
莱特一旦知道这件事情,哪怕他再看好酷拉皮卡的潜力,也会为了妮翁的安全,把这个潜在危险分子解决掉。
酷拉皮卡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这是威胁吗?”
涅摩不动如山:“不,我说了我只是想要和你交易。”
“可我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作为刚才你如实回答的报酬,我会帮你带话,但仅此而已。”
酷拉皮卡紧盯着他,语气出奇的冷静,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条杀人灭口的方案。
“可以吗?”
如果不接受的,那就抱歉了,我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涅摩和他对视,默然不语。片刻后,忽然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的文件袋,摆在桌上。
“我不会拿身份的秘密威胁人,这种事情有违我的原则。我说的交易是指这个。”
酷拉皮卡冷冷地看着那个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的文件袋,表情警惕,没有作声。
涅摩平静地说:“你隐藏身份去诺斯拉帮,就是为了收回流散的火红眼吧。拍卖会的主办方那儿我恰好有一些人脉,虽然不能涵盖所有,但只要是经由拍卖会的火红眼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包括买主的信息。”
酷拉皮卡呼吸一滞,眼珠子轻轻转动,落在那份牛皮文件袋上。
涅摩观察着他的神色,把文件袋推过去,轻声说:“我敢保证这个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有价值。”
在前往酷拉皮卡房间的路上,涅摩已然预感这条路并不会太顺利。为此,早在踏出Lin的房门时,他已经私下给秘书发过消息,让他调出历年火红眼的拍卖资料。
来到酒店的顶楼办公室时,涅摩借口让酷拉皮卡在茶水室等候,实则是在翻阅秘书送来的资料。
“这些信息地下拍卖会不会轻易透露,凭借你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拿到手吧。”
看着酷拉皮卡目不转移的神情,涅摩充满了信心,看来这次自己赌对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酷拉皮卡最终收回了视线,不卑不亢地说:“不好意思,这些情报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取。”
这只牛皮纸袋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主办方对于买方信息的保护并非无懈可击,只要耐心潜伏、静待时机,总能抓住漏洞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火红眼已经流离五年之久,也不急于一时,不必出卖他人和自己的原则。
涅摩猛地站起来,头一次不顾仪态,又惊又怒地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凭借自己的努力?你现在一无所有,就算再努力十年八年也没办法拿到这些资料!为什么不肯妥协一下呢?”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怒吼中,酷拉皮卡犹如一柄屹立不倒的冷刀,平静地说:“十分感谢您为我着想,不过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帮您给Lin女士带话。”
他忽地停顿了一下,涅摩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眼里不由得露出期待的光芒。
然而,酷拉皮卡只是低声道:“如果可以,我试着再帮忙多问几句吧。”
他说得很认真,并没有因为涅摩的冒犯而愤怒,反而表情流露出不忍之色。看得出那并非套话,是经过思索后给出的承诺。
涅摩愣怔在原地,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出这个回应。
一时之间,房间安静了。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好聊的了,酷拉皮卡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
涅摩叫住了他。
他平复好心情,说道:“你不能带我过去,我也不会把这份资料给你。但我能给你十分钟的阅览时间,只能阅览,你能记多少就是多少吧。”
酷拉皮卡诧异地转回头。
“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涅摩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向窗边:“Lin那边已经拒绝我不下四五次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应该也是有求于她吧,再向她提起我是冒着得罪她的风险。我仅仅回答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而你要冒着被迁怒的风险,这笔交易并不对等。”
他抿了一口茶水后,把手探入西装内侧,从马甲口袋拿出怀表,瞥了一眼:“计时开始。”
酷拉皮卡反应过来了,低声说了一声“谢谢”,二话不说拿过纸袋,开始翻阅。
多亏常年阅读的好习惯,酷拉皮卡锻炼出一目十行的能力。纸袋里总共有三十多页纸,每一项藏品的介绍都配有图片、编号、起拍价格、买家信息……,内容翔实,占据篇幅三四页面。
其实要记得内容并不多,最重要的是买家信息。
粗略估算,买家数量超过两位数,且有一些名字长得可以当作上吊绳。短短十分钟内,想要准确无误地记下这些晦涩的长难名字,难度有一些大。
酷拉皮卡并不想浪费仅此一次的宝贵机会,打算速看一遍,先锁定买家的势力范围,再记具体的人名。
能参加友客鑫地下拍卖会的帮派、家族都是能叫得出名号的,总比某一个人要好找得多。
随着纸张翻动,光影流过黝黑的瞳孔。
当翻到最后一项藏品时,酷拉皮卡倏地停住了,神色一片空白。
所有的资料图片都是一对对漂浮在溶液里的眼球,唯独眼前的这一张:那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小孩的体型,熟悉的面容。
酷拉皮卡的动作定住了,这一项藏品只有薄薄两页纸,他的目光无法从这两页纸和照片里熟悉的脸庞挪开。
不行,不能停下来。
时间有限,我要记住更多信息……
酷拉皮卡僵着身子,强迫自己再度翻回第一页,嘴唇张合,反复无声念诵帮派势力的名号和名字。
黑色的字体像刀锋一样,刺得眼睛疼得几乎要往下流泪,连带着心尖也跟着颤痛,脑海中盘旋着“翻回去”“翻回去”的叫嚣声。
不行,机会难得,我该记住更多火红眼的信息。
酷拉皮卡压下鼓噪的心声,克制自己翻回最后一页的冲动,强迫保持心无杂念的状态。然而,纸张已经被无意识地捏出印痕,泛白的指尖也冷得不像话。
翻页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时不时响起,直至完全归于平静。
“你这就看完了?”
涅摩看向站起来的酷拉皮卡,怀表上的指针还没走到尽头。
“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已经全部记下了。”
酷拉皮卡尽力保持平静,却无法掩盖语气中的焦急:“只是我有一些奇怪,为什么最后一项藏品的买家信息是空白?”
涅摩不以为意地说:“哦,那就说明他位高权重,主办方甚至没有资格记录他的信息。”
随后,他瞥一眼酷拉皮卡的衣服:“提醒一下,虽然窟卢塔族隐居多年,外面的人对此知之甚少,但不意味着没有人对窟卢塔族的文化不感兴趣。你们的衣服太有特色了,如果你想隐藏得再好一些,就换一套衣服融进普罗大众吧。”
“谢谢,”酷拉皮卡低声说:“我还有一个冒昧的问题希望你能解答。”
“说吧。”
“您的‘儿子’为什么会消失?”
沉默了许久。
“Lin的答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酷拉皮卡猛地攥紧拳头,锁链响起细微的哗啦声。
桌面上,摊开的最后一页。
照片里,小孩仿佛在沉睡,面容安详,白皙的皮肤像初雪一般。稚嫩脸庞和酷拉皮卡有几分相似,能看出有血脉联系。
旁边的状态一栏写着:死亡。
-
早上。
酒店自助餐厅的角落,摆放一张小型双人桌,金发少年独自端着早餐去到那儿。
酷拉皮卡落座后,把一个孩子专用的小空碗放到对面的空座上。
他先是熟练地从盘子里匀出一些吃的,几根拇指大小的烟熏小烤肠、几块绵软的咖喱土豆,用勺子舀到空碗里面,才开始安静地吃早餐。
透明的狸卢儿欢呼一声“好耶,吃早餐了”,飘到对面落座,装模作样地吃东西。
作为一个灵魂,他根本就无法触碰食物,但这并不妨碍看见哥哥吃东西时,口水飞流三千尺,哼哼唧唧地表示“我也好想吃”。
酷拉皮卡:“……”
从此,同事默认酷拉皮卡吃饭时有怪癖。
他总多拿一副空碗筷放在旁边,把饭菜分出去,先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一份大的,再折回去吃那份已经冷掉的小碗。
同事:……这是在干什么?
狸卢儿把脸埋进碗里,鼓着腮帮子,装模作样地嚼嚼嚼。食物的热雾往脸上冒,模糊了视线和不存在的感知,像挥不去的白纱。
用力一吹,没吹动。
真无聊。
狸卢儿像小大人一样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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