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满怀期待地看着剩剩，可等了两秒，他的身体仍毫无生气。四肢无力地垂下，腰身瘫软，毫无生气地躺着。

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林怀瑾直了这么多年的腰缓缓塌下来。他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肯去想剩剩死掉的可能，只是徒劳地半跪下来，笨拙地把他拢在怀里，想用身体温暖那具冰冷的躯壳，就好像这样能让剩剩再醒过来似的。

由于被半抱起的缘故，朱曜纤细白皙的脖颈无力支撑头颅的重量，只好温顺又毫无抵抗地，向后反仰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颈线呈现出一种被折断般的美感，露出了那张美得过分，如今却带着破碎感的脸庞。林怀瑾忙用手托着他的后颈，好像他还感觉得到痛，还需要呼吸。

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上被林怀瑾用袖子草草擦过，不再有初见时的凄惨，只剩苍白和疲惫。若是忽略那没有起伏的胸口，看起来好像只是在做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脸上的血色褪尽了，便越发白皙起来，衬得唇上那点未被拭去的鲜血越发浓艳起来，像是被细细用胭脂点了唇。

精美，沉默，像一具精心塑造的瓷偶。

可剩剩不该是这种的。

在林怀瑾的记忆里，剩剩聪明，温柔，还有点无伤大雅的小调皮。符箓阵法触类旁通被誉为天才；会在他练功时带着凉茶坐在树枝上，晃着腿等他；会趁着他午休时，偷摸给他的剑穗编麻花辫儿，被抓包就老老实实讨饶，但下次还敢。

明快，鲜活，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快乐小鸟。

“系统，为什么没有效果？”林怀瑾红着眼眶，抽着鼻子问。

【噢~我亲爱的，愚蠢的玩家，给你一个忠告：饭要自己吃，活要自己干——这天底下可不养懒蛋】

【本命契约的阵图你已知晓。只需把皮子掀开，用自己的中指血描绘上去即可，注意阵图中心要落在核心上】

“皮子？什么叫掀开皮子？”林怀瑾吓得脑子都空白了，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什么剥皮拆骨的邪典剧情。

【好~好~好~你以为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人吗？嗯？】

系统的语调抑扬顿挫，充满玩味。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林怀瑾毛骨悚然，几乎有种把人丢出去的冲动，就好像怀里柔软的躯体突然变成了一只剧毒大毛虫。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把那具冰凉的躯体往怀里搂得更紧了。

“无论他变成什么，都是剩剩。”林怀瑾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详细步骤。”

【顺着咽喉往下摸，如果摸不到，就闭着眼，在脑子里勾勒出虎皮的样子】

【顺着缝隙打开身体，展开后你就会看到……真实】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虎皮？！林怀瑾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话——“用新剥的伥虎皮，真把那太岁给拘下来了”

太岁……他抚摸着怀中之人苍白疲惫的脸，温热的眼泪滴在他失去温度皮肤上。剩剩，那群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抱歉，小家伙，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吓人，你先离开一会吧。”林怀瑾强打精神，对乖乖举着符纸照明的小蘑菇说。

那小丫头充满理解地点点头，去把其余孩子带到书架后面，交代千万不准偷看。而后自己举着符跑回来，压低声音说：

“没事的，林仙师，我知道漂亮哥哥是什么。我来帮忙照明，会方便些。我既然受了他的恩惠，也应尽力帮助他。”

“！！！”林怀瑾大感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嗯嗯！因为漂亮哥哥，就是被我亲手放出来的，怕因为担心其他人会害怕，就没敢乱讲。但小满我是不怕的！”那叫小满的小蘑菇神态郑重地承诺道。

“好，那麻烦您了！”时间紧急，林怀瑾也没空再闲聊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颤抖，把右手按住朱曜的咽喉，沿着脖颈往下，却只摸到了毫无起伏的胸腔，摸到了因为消瘦而凸起的根根肋骨，甚至一口气摸到了平坦的小腹。

系统口中的那条“缝隙”却毫无踪影。

“冷静，冷静。”他安慰着自己，定定神，闭上眼睛，全凭手感，重新从咽喉摸起，心里不断勾勒着剥制虎皮时可能的切割痕迹。

……

正如系统所言，在林怀瑾静下心后，他的右手果然摸到了略微坚硬的一道缝隙，两边微凸，中间略凹，从咽喉开始一直延伸到小腹。也许是失去了大部分活性，那条缝隙闭合得不是很紧，林怀瑾试探着轻压几下，那豁口便被按折了，向内塌陷出一个小口来。

林怀瑾的指尖沿着小口滑进内腔，里面柔软冰凉，带着粘液，有丝网状的触感，正包裹着探入其中的手指轻微蠕动。林怀瑾睁眼一看，那具身体已经不成人形状，竟成了一张被鞣制好的虎皮！

那虎皮被刮得精光，一丝肉和脂肪也没留，只剩干净柔软的一张皮子。可这皮子内侧，寄生着大团血红色的，被空气刺激得微微颤动，倒是更像黏菌的艳红色物体，表层覆盖着少量透明的粘液，正是刚才触摸到的手感。

……我那么大一个剩剩呢？这坨黏东西又是什么？！林怀瑾不理解，林怀瑾大感震撼。

“系统！这个是不是朱曜——是不是我的剩剩？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林怀瑾嘴唇哆嗦了半天，在能发出声来。

【用你听得懂的话解释——让我看看，你怎么理解忒修斯之船？】

“……”林怀瑾的肩膀垮下来，他感觉到巨大的哀伤。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小师弟，那个他曾以为会相伴终身的家人——竟早已被替换成了一堆不断变形流动，长出分叉又缩回，正在空气中因为暴露而瑟瑟发抖的菌丝。

……

“被打开会不会很痛？在撑一会，我尽快。”林怀瑾带着哭腔，哑着嗓子，强打精神安慰着，轻轻抚摸着菌丝表面。菌丝笨拙地粘附在他手上，随着手指的离开，拉出一小段泛着水光的红色细丝来。

林怀瑾划破手指，往砚台里使劲挤了小半捧鲜血充当颜料，摘下挂着的毛笔，饱沾鲜血。以虎皮后心位置嵌着的，大约拳头大小的朱砂晶体为中心，左手轻轻把落笔范围的黏菌拨开，右手稳稳地沿着阵法路径划出血线。

那些菌丝虚弱地蠕动了一会，好像突然意识到旁边有血食，充满求生意志地冲着阵法血图艰难蠕动。林怀瑾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已经颜色开始灰败的菌丝，完成了最后一笔。

剩剩——撑过去。求你了。林怀瑾轻声祈求着，轻手轻脚地帮他合拢了虎皮。

……

【好——的~全体起立！天大的喜讯！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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