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木都镇。”叶明霏忽然对授完课刚坐下喝茶的心圆道。
见心圆望过来,似乎不明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秦兄大概今日能痊愈,我与他也该告辞了,但我会留在附近暂住,你…父亲是我挚友。”
心圆一时失语,他心里清楚,他和叶明霏的交情还没到这份上,是叶明霏见沈拂华得到了家人‘接纳’,担心他心中有落差不好受。
他想说他不需要,叶明霏还是离云轻远一点更安全,云轻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能。
云轻显然对叶明霏有兴趣,昨天两人一起下棋的时候,心圆就敏锐地看到了这一份不明显的特殊,要知道云轻对除他们师兄弟三个以外的大多数人和事都是兴致缺缺的。
现在多了个叶明霏,还跟他们仨不一样,云轻没想收他为徒,那就是有其它意图。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保全这位好友别被云轻哄骗得太惨。
心圆垂眸,这便是叶明霏交朋友太任性的结果了,不管是和他,还是和他师父。
云轻若是知道自己在两个怨种徒弟心目中的形象愈发扭曲进而面目全非,一定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可惜他暂时还没发现这个惊喜。
“师父对我挺好的。”心圆这话说得倒也并不十分违心。
他给云轻当徒弟,当得远比少林方丈的徒弟舒心,心圆也觉得神奇,较真论起来他一直都在被压着驱使,比不得在少林时被奉为当代弟子第一人的风光无限。
但他的心就是比在少林的时候平静,从前那股无时无刻不灼烧着的幽忿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打扰过他了。
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云轻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待,因此便不会有担忧,不需要伪装。他确实是被迫的,可他也是放松的。
这样的处境下,云轻对他的每一分好,反而能被他清晰看见。
心圆自嘲一笑,升米恩斗米仇,他天生就不是做圣僧的料。
叶明霏一看他神情却误会大了,当即把他抱了起来放到腿上坐好。
心圆顿时僵硬成一根棍子,搁俩月前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有坐到好友腿上的一天!
叶明霏还在试图安慰他:“你师父当然是很看重你的,你可知你这样小的年纪拥有这身武功,意味着什么?”
他把过心圆的脉,确认了这孩子身体确实十分健康,内力充沛至少不是用燃烧身体健康或是潜能换来的,可见云轻并非是那种把徒弟当耗材的坏师父。
心圆:“……”
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这身武功完全是他自己练了二十多年练出来的,他师父只干了一件事,就是把他变成了一个小矮子!
叶明霏见他不语,还以为他年纪小不理解这其中的难得,又换了思路:“你师父他年纪也不大,在养孩子这件事上没经验,就算有让你感觉被忽略的地方,但只看他把你养得这么优秀,也能猜到他不是故意的,可对?”
心圆沉默片刻,还是替云轻说了句澄清之语:“师父并未有过忽视或偏心之举。”
包容蠢货犯蠢,宽恕庸人嫉妒,这是他前二十多年人生一直不得不做的事,厌烦至极。
云轻不一样,他从未跟自己说过,‘应该让着师弟’、‘做师兄的要大度’、‘同门友爱’这类从小听到大的话。
昨晚他当着云轻的面一脚踹趴沈拂华,回房后许久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那是他在少林师长面前绝不会做的出格举动。
叶明霏松了口气:“那就好。”
午间他扶着已经能下床走动的秦宜宣和云轻告辞,这会儿只有心圆在云轻身侧。
沈拂华回家取东西了,沈拂晓不知他弟要取何物,还只有他库房里有,但他没什么舍不得的,便没多问。
临行前沈拂晓觉得他弟这经历太过离奇,老爷子未必会信,兄弟俩商量了一下,最后机智地哄了系统跟他们一起回去,给老爷子一点小小的震撼。
秦宜宣白着一张脸跟云轻郑重道谢,他听叶明霏说了,这位可是以身试毒救了他。
“此事我家老三虽不算错,但秦捕头到底是出于公心才受伤,我自不能见死不救。”
临别之际,这事儿得有个总结,免得日后翻出来说不清楚,恰好叶明霏这个武林盟主在这儿,权当见证。
秦宜宣人品看着还行,但毕竟是朝廷的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防一手总没错。
而云轻是不会为了大家面上好看,就在沈拂华和秦宜宣身上各打三十大板的,他也不在意秦宜宣对他的感激会不会因为这一句话消失,这人怎么想,远不及他管教沈拂华重要。
他当日训斥沈拂华和秦宜宣死不死的没关系,全然是因为那臭小子凉拌剧毒的行为太离谱了,必须得到遏制。
唯一能给出的善意就是认可秦宜宣的初衷是好的,以示对方虽然活该但罪不至死。
叶明霏没绷住低头笑了下。
秦宜宣接受良好,他打也打不过,理也占不住,还被人救了一命,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江湖里,不知好歹是很容易死的。
不过原先那股恩情还不完的劲儿确实还是因此消下去了点,人性如此。
两人离开善堂后,叶明霏让秦宜宣自己回镇北司,他则联系了武林盟在附近的堂口,原本没想久待,就懒得过去,但现在改了主意,怎么也得露个面才行。
另一边,沈家算是来了个大热闹,沈拂华的真实身份不便大张旗鼓,沈拂晓把他带回去都是一路低调,但再低调,他带了个野生侄儿回来的消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家主沈赐林双手举着小儿子左看右看一个劲研究,直到沈拂华不耐烦,两条小短腿轮番踢空气:“爹!哥他一眼就认出我了,别告诉我你不行啊!”
“你个混账玩意儿,说说看,是怎么遭的报应?”沈赐林把他放下来,边骂边担心。
“你们真是亲父子!”沈拂华冷笑。
沈拂晓叹气,只能主动接过说明情况的重任,系统待在沈拂晓肩上看戏,兴致勃勃的豆豆眼一个不经意就和沈赐林对上了视线。
“这是拂华的大师兄。”沈拂晓见状连忙介绍,语气认真且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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