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得到优秀学生，王晓慧到底是没有告诉她。

赵芯音也严格遵守院规，不敢私下找王晓慧再去询问，再者，她想问也无从问，因为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连璋明和王晓慧两人都没有出现过。

连璋明离开之前，交待王晓慧的位置由赵芯音代替。

不过只是代替登记积分和收发每晚的纸笔。名册和纸笔都是教官拿过来的。

大多数学生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麻木不仁的状态，是王晓慧还是赵芯音甚至是任何一个其他人，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又一个木偶。

有两个人除外，都在她的宿舍。

一个是力争上游的周瑜琳，平时不怎么能接触上，抵触得也不明显。

主要是晚上收发纸笔的时候，周瑜琳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在教官看不见的时候，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眼底的愤怒基本藏不住。

赵芯音把这种愤怒理解成是她也想要争取优秀学生。

只能尽量忽略这个不善的目光。

还有一个是谢妍宁，从那天她从连璋明的办公室回来之后，谢妍宁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许多，倒是和周瑜琳的愤怒不同，谢妍宁的眼神就复杂太多，疼惜和不解占多数。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赵芯音俯身收起谢妍宁的纸笔，同时以及其隐蔽的动作，把一张小纸条塞进谢妍宁的手中。

谢妍宁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抬起眼眸，手上却是迅速地把纸条团子手里。

赵芯音只当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地收好纸笔起身离开。

所有纸笔收好，她下楼把东西交给教官之后上楼休息。

九点准时熄灯，等到宿舍里周瑜琳和孙晴蓝平稳又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赵芯音起身来到卫生间。

一分钟后，谢妍宁进来。

赵芯音打开隔间的门，谢妍宁迅速进去，俩人挤在一间隔间，狭窄又安静的隔间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谢妍宁伸出掌心，里面是一张捏皱了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熄灯后来厕所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谢妍宁低声问道。

赵芯音拿过纸条，撕碎了扔进坑里，抬头盯着谢妍宁：“第一天的卫生巾和纸条，还有第二天的药酒，都是你给我的吧。”

谢妍宁抿了抿唇，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赵芯音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收每日总结的时候，看了你的字，和纸条上的一样。”赵芯音笃定地说着，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并且那天把纸条冲进厕所之前，她特意记下了那个笔迹的笔锋走势和特点。

谢妍宁的字很好看，在一众学生中都很是出挑，很好识别出来。

谢妍宁只是松了松紧绷的身体，轻笑一声：“连璋明没说错，你很聪明。”

赵芯音没有理会这句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讽刺的话，她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但依然不放心，往前倾身，凑到谢妍宁的耳边，直入主题：“你帮我，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谢妍宁显然被吓了一跳，刚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往后靠到隔间木板上，一双眼睛略显惊恐地看向赵芯音，过了一秒才猛地捂住了赵芯音的嘴巴，不让她再往下说。

赵芯音等着她平静下来，直到她的胸腔那颗跳动的心脏，不再那么惊慌地跳着的时候，才重新开口。

“妍宁，第一天收到你的纸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没有被他们洗脑，你还是一个清醒的人。”

谢妍宁低头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才有些苦涩又无奈地说：“和他们不一样，我成年了。进到这里上课的第三天我就在不停地告诉我自己，不能被他们洗脑。”

赵芯音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起逃出去。”

谢妍宁看着赵芯音，与赵芯音的激动不同，谢妍宁脸上多的是绝望：“你知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吗？”

赵芯音不知道……

“两年。”谢妍宁笑得十分苦涩，“两年，我的大学保留期都过了。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完全没有自由的时间，几乎是出在24小时的监控里，哪怕是这里……”

谢妍宁顿了顿，“也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我们能干什么呢？从这个小窗口翻出去的时间都没有。”

她抬起手指，摸了摸赵芯音额头上，关小黑屋情绪崩溃时撞墙之后留下的疤。

“一旦被发现，或者逃离失败，等待我们的只有比小黑屋更恐怖的事情。”

赵芯音并没有因为谢妍宁的话泄气，她握住谢妍宁的手：“不，最恐怖的事情，是被永远地关在这里，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没有被当成一个人。”

她坚定地看着谢妍宁的眼睛，企图唤醒那双虽然保持清醒却已经陷入绝望的眼睛：“十五分种很短，但我们可以每天过来十五分钟，只要我们想，那我们就一定可以做到。这里看得再严，也终归不是钢铁铸造的，总有可以让我逃出去的漏洞。”

谢妍宁却依然没有一丝波澜，现在的赵芯音她太熟悉了，和两年前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她，每天也是在思考着逃出去，也是相信她一定可以逃出去。

但是没用的。

或许是为了哄赵芯音，也或许是疲于应付，为了敷衍：“你有什么想法？”

赵芯音听到她这么说，眼底燃起光芒：“目前，我是打算先当上优秀学生，优秀学生的自由时间很多，我可以利用那个时间，在这个学院四处查看一番布局……”

“别！”谢妍宁直接否定了赵芯音的这个想法，“千万别去当优秀学生！”

赵芯音不解：“为什么？”

“因为……”

“上厕所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超时关禁闭啊！”

外面教官在催促了，两人无奈，谈话只能就此打住。

两人前后回了宿舍，赵芯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谢妍宁那着阻止她的眼神，好像“优秀学生”是一个火坑一样。

但是除了优秀学生，目前她找不到一条可以逃出去的路。

至少目前看来，优秀学生甚至还有跟着连璋明出学院的机会。

在苦思不得其解中，赵芯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王晓慧回来是十天后，白天还没见到人，晚上是她过来发放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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