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赋翻窗的动静委实不算很大,他想着季衍之还在房间里,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不在了,于是沈赋几乎把动作放到了最轻。
他当然知道修真者五感都比较灵敏,但他这么些年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也是练就了一身摸爬无声的本领。
溜出寝殿,沈赋一步三回头地往后山去了,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上还下着小雪,沈赋的脚印就这么孤零零一行落在雪地上。
却不知此时自己的身后有两双眼睛正幽幽盯着他看。
等沈赋走远,季衍之才缓缓坐起身来,他看着那一串规律的脚印,下意识想跟上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望着沈赋离开的方向,默默把沈赋给他的被子叠好,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开口道:“藏这么久不累吗?风渊前辈。”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漆黑的房间里闪过一道黑影。
季衍之一抬头,风渊的剑刃就已经抵在他脖颈上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黑气跟着风渊钻了进来,闪身躲进了季衍之衣袖中,季衍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为什么背叛程凭?洞虚门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风渊垂眸盯着季衍之,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
早在程凭把季衍之带回洞虚门的时候他就警告过程凭,季衍之体内的东西掌握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当时程凭不以为意,如今昔日好友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风渊简直悔不当初。
要是当时他狠心一些阻止程凭,或许可以保他一命。
一想到死去的陈凭,风渊握剑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风渊却来不及擦去。
“风渊前辈要真认为是我动的手,这剑恐怕早就插在我心口了吧?”季衍之平静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有几分冷淡。
“当时、当时你在场,他们就是去杀你的,那么多人为什么一个活口都没有?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活了下来!那样的业火根本不是沈赋可以驾驭的,说,还有谁,到底是谁动的手!”
风渊的情绪异常激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瞪圆的双眼颜色赤红,挂在枯瘦的脸上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季衍之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为什么一定是人呢?”
季衍之开口,原本还处在癫狂状态的风渊立马拧眉朝他看了过来,淬了毒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季衍之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做的那些脏事,风渊前辈不会不知道吧?你说会不会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从地底爬出来索他命来了?”
说着,季衍之一把抓住了剑刃,任凭它划破自己的手掌,“啊,差点忘了,风渊前辈好像也没少出力啊,你们偷偷杀人剖灵根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为别人刀下亡魂吗?”
季衍之捏着剑,一步步往前逼近,整张脸隐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几乎压得风渊喘不上气来。
当初程凭把季衍之带回洞虚门之后为了把季衍之体内的神力遗泽给剖出来为自己所用,只好找来挚友风渊商量对策。
风渊此人热衷于炼魂一术,自然对神力遗泽这一概念有所了解,因为他们炼魂一派的最高境界便是炼化神魂。
那些因违背天道被堕为罪神的神仙往往会在生命垂危之时将自己毕生所学和法力汇聚于神魂当中,待自己身陨便由神力遗泽代替自己下界寻找继承者,等待来日借尸还魂。
但身为罪神,天道不会允许他们的神力继续存在,大多会降下天劫将奔逃下界的神力追回,而炼魂者若是能在神力遗泽彻底碎裂之前找到一点残骸,便能借此炼化提升境界。
只可惜距离上一次旧神陨落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之久,这片大陆不仅没有新神产生并且数千年来也再没有神迹产生。
炼魂术也逐渐濒临失传。时至今日,还会化炼神魂的人屈指可数,风渊算一个。
本以为这门术法会在他这里断代,可谁知程凭却在这时为他带来了季衍之。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季衍之身上带有神力,并且他的灵根也是世间极品。
倘若炼化得当,凭他季衍之一个人的血肉就可助风渊程凭二人直步青云,幸运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成神。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程凭和风渊开始不择手段地收集灵根——想要炼化神魂,首先必须找到可以承接神魂的容器,寻常人的灵根便是极好的容器。
除此之外,还需要拥有神格的人意志涣散,最好心智不全,这样才能有助于炼魂者生剖神力。
两人的计划本来进行得好好的,随着失去灵根的人越来越多,这事也惊动了仙盟,风渊为了避嫌,主动带着门下弟子投诚仙盟,而程凭不想放弃季衍之这块香饽饽,于是说什么都不肯加入仙盟,宁愿做一介散修。
但很快,风渊就发现,要完全取出季衍之体内的东西,需要的灵根竟然多达数万,且不说寻常人中数百个只能找到一个有灵根的,就算真有灵根也轻易不能剖出,若是真想做出承载神力的容器,怕是要将这一片大陆的人统统杀死。
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季衍之的心智也越来越成熟,程凭对他百般折磨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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