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间夏芙已昏昏沉沉睡过去外室暖炉子旁周氏与四太太抱着孩子仍心有余悸。
胎位不正一个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周氏想起来此刻仍心头直跳狠狠责了四太太一眼“好端端的怎么就让她出门去了今日天气也不好。”
四太太愧疚难当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哽咽道“是佑儿无状原也只是伴着她在后廊子走一遭孰知便出了事。得多亏了明昱带来的稳婆成功将胎位转过来否则芙儿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那两名稳婆方才周氏见过是京城国医堂的人大抵是程明昱收到夏芙早产的消息临时自国医堂请来的幸在他来的及时若是迟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不一会里间传来动静夏芙想看孩子周氏忙将孩子抱过去给她瞧了一眼,
“很好我与你婆母在这看着呢不会有事你安心歇着。”
夏芙得知女儿一切都好彻底昏睡过去。
头胎生产消耗不小足足睡了一夜一日方醒。
睁开眼已是八月十六傍晚周嬷嬷见她醒了赶忙送来一碗温汤
“这是老太医交待的药汤醒来必须喝了除恶露的。”
夏芙稍稍撑着床榻坐起靠在引枕慢慢喝了隐约听见周氏的嗓音她迷糊道“大伯母也在?”
“在呢。”周嬷嬷替她拭了唇角的水渍笑着道“从晌午起一直在这边陪着大小姐呢。”
提起女儿夏芙神色变得柔软“快些抱来给我瞧瞧我还不曾好好看过她呢。”
周嬷嬷扭头朝文宁摆手示意她去抱孩子。
等候的间隙夏芙见周嬷嬷神色疲惫愧疚道“多亏了您忙里忙外的快累坏了吧我既醒了您快些去歇着吧。”
“老奴累什么辛苦的是您。”回想生产的凶险周嬷嬷心里仍惴惴的难受“也亏得家主来的及时。”
提起程明昱夏芙微微一怔。她原只当昨夜之事是场幻觉听嬷嬷这话方知他当真来了弘农还进了产房。恍惚间记起自己将那只手咬得不成样子急声问“他走时嬷嬷可瞧见了?人还好么?”
“并无大碍。”正要说着那厢周氏亲自抱着安安过来一面逗安安一面朝夏芙笑道“芙儿你可真是勇敢生下这般漂亮的孩儿你瞧她多像你。”
周氏把孩子抱来床榻边交给夏芙瞧夏芙迫不及待伸手来抱周氏没肯迳直搁在床榻边扶着襁褓一角“不许抱不许劳神劳力你看看就好。”
夏芙只能侧过身俯身托腮打量襁褓里的小宝儿小宝儿微微睁开一线眼小嘴蠕动着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的,模样笨拙极了,煞是可爱。
“真好看。”
像家主。
夏芙先是一喜,转念想起程明佑,担心道,“二爷见过孩子吗?”
长得这般像程明昱,莫不是一眼能看出来?
周氏跟周嬷嬷交换了眼色,周嬷嬷毫不避讳道,“没让见,不过二爷也没过来瞅。”
不是自己的孩子,程明佑当然没兴趣瞧,他更关心夏芙的安危。
周氏知道夏芙担心什么,“放心吧,刚出生那几日都像爹,长着长着便像娘了,娘亲这般貌美,安安聪明,一定会照着娘亲的模子长,小安安,你说是不是呀?”周氏轻轻抚了抚小安安的脸颊。
小安安还真有模有样朝他点了头。
将众人均给逗笑了。
“安安是家主取的名么?”夏芙掀帘问道。
周氏目光仍落在小孙女身上,“是,亦安,程亦安。”
夏芙念着程亦安三字,目光挪至女儿身上,眉梢渐渐染了笑。
亦安好,她就盼着她一生喜乐平安。
不一会,外头传来程明佑的嗓音,周氏立即收敛神色吩咐周嬷嬷将孩子抱去隔壁,随后起身往外走来。
程明佑手里不知提着什么,见周氏从里屋出来,微微错愕,“大伯母,您来探望芙儿么?”暗想这位大伯母对芙儿关照得过于勤勉了。
周氏当然猜到他想什么,神色平和道,“是,当初兼祧一事也是我做的主,我有义务看顾芙儿与孩子。”
程明佑听自己母亲提过,人选是母亲与周氏共同挑定,听了周氏这话,自然不大自在,不过面上却道,“得您看顾,是我与芙儿的福分。”
周氏看着他手里热腾腾的油纸,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程明佑笑道,“我听说女人产后得多吃鸡,芙儿过去爱吃一口荷叶包鸡,我便自街上给她买了来。”
周氏又笑又愁,“你心意是好的,只是外头的鸡,可比不得家里的好,我这就吩咐厨房给芙儿做几只荷叶包鸡来。”
也不好多留,说完便先迈出门,程明佑目送她几步,快步折进来,“芙儿,你醒了吗?”
夏芙方才已将二人对话听了个干净,这会儿目光落在那只包鸡上,露出笑容,“辛苦二爷了,你用过晚膳了么?”
“我用过了,这是给你捎来的,怎么样,吃一点?”
迎上程明佑灼灼的眼神,夏芙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我尝一口。”
秋蕖立即送来一个碟子,程明佑先将荷叶包鸡搁上去,净了手后亲自来为夏芙撕包鸡,他要喂夏芙,夏芙自然没让,抬手接过来,小咬一口。
只可惜,这一年来,她被长房天南海北的厨子给养刁了嘴,街上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这些粗糙的手艺已难以入眼不过仍是满足地笑道“很好吃。”
“那你多吃些。”
“就是有些腻二爷替我吃了吧。”
程明佑见她眉眼虚弱自然也不好强求陪着吃了几口吩咐人撤下去打量她精神气不大好一面想起她为旁的男人生孩子遭这么大罪心里难受一面思及因自己之故惊了她的胎又颇为自责“芙儿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子你放心我会将孩子视为己出的。”
到了翌日程明佑还真给孩子买了些玩具来。
他越好夏芙心里越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好在国子监那边很快来信催他程明佑晃了晃手中的文书朝夏芙苦笑“芙儿我得回京了我尽可能每隔半月回来看你一次。”
夏芙心情五味杂陈“没事的有婆母照料我你放心。”
到了夏芙要安寝的时辰程明佑不好久留下意识往床榻看了一眼夏芙余光察觉他的眼神也面露尴尬。
程明佑讪讪地揉了揉眼“我先走了你早些歇息。”
“诶好。”夏芙抬起眼目送他离开慢慢靠在引枕。
兼祧已成定局孩子注定要记在四房愧疚已无任何意义她也好程明佑也罢
程明佑迈出东次间听见孩子在哭便往西次间看了一眼。
文宁与乳娘正在哄着秋蕖立在门口见他看过来忐忑屈膝“二爷?”
程明佑不熟悉文宁还能不熟悉秋蕖么秋蕖明显有些心虚他蹙着眉道“将安安抱来给我瞧瞧。”
秋蕖面露为难“小小姐她正哭着呢。”
程明佑深深看着她神色不动秋蕖便紧张了不知如何是好。
周嬷嬷闻讯自东次间跟出来看秋蕖脸色不对喝了一声“二爷看望孩子是正途还不快些将姑娘抱出来给二爷瞧?”
周嬷嬷深知越拦着越会叫程明佑起疑于是给秋蕖使眼色秋蕖镇定下来冲程明佑笑道“奴婢这就去抱来。”
“不必了我亲自去看她。”程明佑大步踏进西次间。
乳娘正抱着孩子在哄见了他连忙屈膝。
程明佑隔着三步远没再往前。他隐约看见孩子脸蛋小小的眉目间依稀有些夏芙的影子心底的酸楚便止不住地漫上来若是他的孩子该多好可惜不是。
到底没过去细看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程明佑回了京城接下来周氏与四太太轮番照顾夏芙坐月子。
程明佑不在府上大家都自在周氏大半日都在这边陪着夏芙唠嗑看着她习字温书逗逗孙女方离开。厨房更是换着法儿给她做吃的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烤的酥嫩乳鸽、炖的烂烂的黄芪枸杞乌鸡、各色鱼汤,人参燕窝更是从不间断,不知砸进去多少银子,两月过去,将夏芙气色养得水嫩如初。
“大伯母,您能来看我便很知足,总是这般为我花银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是为你,是为安安,安安是我的嫡亲孙女,我能委屈了她?你吃的好,安安自然也好。”夏芙每日里喂一顿奶,不全交给乳娘,这样既能享受亲自喂养孩子的乐趣,也不拖累身子。
当初选了程明昱兼祧,就该料到长房不会撂下孩子不管,图的也是这些。只是如今程明佑回来,让一切变得尴尬罢了。
这两月里夏芙也没闲着,将原先那册医书定稿,吩咐文宁送去给老太医做最后的校对。
文宁回来便告诉她,“老太医眼神不大好,说是得费一些功夫,让您稍待。”
“我不急,让老人家慢慢看好了。”后又吩咐人给老太医送些礼品,老太医倒也笑呵呵收下了。
到十月二十左右,程明佑来信,叫她回京,赶巧周氏也提起此事,“下月是程家亚岁宴,今年亚岁宴在京城举行,我要回京了,芙儿,要不,随我一道回京吧。”
最终夏芙和四太太商议,决定十月底,随周氏搬回京城。
周氏的马车宽大,路上四太太,夏芙和安安一道挤在她马车里,既暖和又热闹,两个月的小安安依旧睡得时候多,只偶尔伸个赖腰,冲大家伙笑一笑,那模样别提多水灵了,像极了夏芙,惹得周氏捧着她小脑袋瓜子,亲个不停。
清晨出发,一路有说有笑,下午申时抵达京城西门口,程明佑得信,早早在城门口候着,接了她们回府,京城南府地窄人稠,各房之间挨得极近,夏芙回来的消息当然瞒不住。
马车行至四房照壁内方停下,夏芙由文宁搀下车来,一眼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照壁下。只见她一身海棠红的对襟厚褙,外罩银红披风,头戴点翠凤钗,端的是神采飞扬,不是孟氏又是谁?
“孟姐姐!”
孟氏立即迎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狠狠捏了捏她脸颊,“你总算回来了,我得知明佑活着回来,为你高兴了好几日,这下你们夫妻总算团圆,你也不必形单影只。”
夏芙闻言一时不该如何回话,只笑着岔开话题,“你家哥儿呢,怎么不见抱来?”
孟氏的儿子比安安大上半岁,如今有七个月大了。
孟氏嗔她,“急什么,外头风大,没捎来,等你安顿好,我自然把孩子抱来给你瞧的。”
“对了,怎么听说你与明佑收养了个孩子?”
四太太提前回过一趟京城,事先将消息放了出去,好叫大家心里有数。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夏芙倒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有所不知,明佑回来,我与婆母自是万分高兴,便去佛祖跟前谢恩,西山寺的大师说这是闻所未闻的喜事,这样大的一桩功德,得好好还愿才成,婆母问如何还愿,大师指了明路,只说是恩情相抵,一恩还一恩,吩咐我们夫妇去慈幼局收养个孩子,还别说,真叫明佑给挑了个合眼缘的孩子,那孩子像我,便认了下来。
这一通说辞有理有据,倒难叫人起疑。
“丫头在哪,让我瞧瞧。
“睡下了,赶明再瞧吧。
另一边,府内其余女眷均来迎周氏,孟氏又赶过去给周氏和四太太请安,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至天黑方回房。
京城的秋香苑可没跨院给程明佑居住,西次间要给乳娘与安安,一时挪不出旁的地儿,周嬷嬷的意思是让程明佑睡前院书房,程明佑倒也无异议,这一夜舟车劳顿,自然无话。
周氏回京不是小事,长房这边由三奶奶杨氏操持了家宴,为她老人家接风洗尘,周氏心情不虞,匆匆吃过几口便离席,后又沐浴更衣,回到东次间坐着,问道,
“家主归家了吗?
老嬷嬷进来答话,“还没呢,前日去了西京,说是今日夜里赶回。
周氏按着眉心坐在罗汉床假寐,“他回府便请他过来一趟。
“是。
程明昱在夜里亥时初刻回到程家巷,进门自然是来给周氏请安。
周氏听得脚步声,抬眸看去,正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绕过屏风而来,身上仍穿着官袍,眉目清冷依旧,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给母亲请安,母亲一路辛苦了。
周氏指着自己身侧,“坐下陪我说会儿话。
“是。程明昱来到她下首圈椅落座。
周氏先谈起正务,“我回来的路上怎么听说,明月公主抵达了京城?
程明昱颔首道,“没错,人是前日到的,陛下已下旨在冬月初六设宴,款待明月公主。
“她是何来意?周氏不大放心地问。
程明昱眉间闪过一丝蹙色,“两国议和时,约定北齐以三万匹良马换取大晋互市开关,名义上她是来送这三万匹良马的,至于旁的目的....
“我看她分明就是冲你来的。周氏脸色很不好看,轻哼一声,“携北齐二十琴艺高手南下,放话要与大晋士子斗琴,不是冲你来的是什么?
程明昱神色淡然,“母亲,我不会出席,更不可能与什么人斗琴。
“陛下是什么意思?周氏问道。
程明昱道,“我还不曾入宫,想必陛下不可能为了北齐人来为难我。
“希望如此。
“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初六陛下设宴款待明月公主,这么一来,今年的亚岁宴得推迟?
“依旧定在初十。
周氏也没说什么,只是末了忽然眯起眼,兴冲冲与他道,“哦,对了,芙儿与明佑回京了。
程明昱闻言搁在膝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情绪淡下来,抿唇不言。
周氏乐于看着他吃瘪,语不惊人死不休,“四房明日设宴,为他们夫妇接风洗尘,你四婶已邀请了我,我是定要去吃酒的,你呢,你这位大伯兄,去吗?
“大伯兄三字无情地砸在程明昱脑门,程明昱瞳仁里的情绪好似被掏了个干净,“不去,我没空。
也不可能去。
他还做不到看着她与别人出双入对,举案齐眉...
程明昱扔下这话,便起身回了屋。
*
翌日冬月初一,四房果然热热闹闹。
清早六房的孟氏与十二房的肖氏各带着孩子来四房看望夏芙。
夏芙各人给了见面礼,又将安安搂在怀里,大方给她们瞧,“你们说,像不像我?可不是投了缘?
小安安粉嘟嘟的一张小脸跟画里描摹出的娃娃似的,看得孟氏眼热,
“快给我抱抱,还别说,这般瞧着像是你亲生的。
夏芙坐在下首的圈椅,将炕床让给了两位嫂嫂,听了孟氏的话,只管笑而不语。
那边肖氏也抱过来,轻轻抚了抚小安安的脸蛋,“啧啧,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