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那张脸被眼泪和鼻涕沾得近乎滑稽的照片,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到钉崎野蔷薇的手机上。因为在将照片上传云端存档之后,五条悟脸上散漫的笑意就收敛了几分,幽幽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没怎么发话的东野秋人。
他眯起眼睛,刚开口,语气里就透出一股浓浓的挑衅意味:“禅院家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再次戳中对方的要害。
东野秋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语气冷硬得像石头:“我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现在的咒术界,早就没有禅院家了。”
说话的间隙,他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分出大半心神暗自观察着面前的人。
乙骨忧太的反应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此前总监会的资料卷宗里,将他描述为可靠沉稳的特级咒术师,是已经从一线退下、却依旧足以制衡咒术界的顶尖战力。
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止于此,他说话时眉毛微挑,浑身透着股鲜活跳脱的生命力,怎么都和沉稳两字沾不上边。
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些被他认为过于离奇的揣测,要是真的说出来的话,只会让眼前的人越发觉得有趣,忍不住开怀大笑。
“哦,没关系最好,”五条悟像是彻底放下了疑虑,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要是真和那群过于腐朽的烂橘子们沾上边,我这一天的好心情都要报废了。”
东野秋人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心里的戒备更重,这才抬眼从头到尾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这种毫无伪装的厌恶和鄙夷,直白坦率的话语,还有跳出固有框架的行事风格……根本和资料里那个沉稳克制的乙骨忧太沾不上边。
短暂的沉默后,东野秋人语气笃定地下了判断:“你不是乙骨忧太。”
“Bingo!加十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不仅没有辩解,反而心情更加愉悦,连嘴角的弧度都扩大了几分,“可惜的是,没有奖品哦。”
他这副坦然自若的模样,让东野秋人心底的那点不确定也彻底打消了。他呼出一口气,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如果两位愿意随我回咒术总监会接受问询,对我来说就是特等奖了。”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大白天的还会做梦呢?”五条悟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干脆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毫不客气地摊在对方面前,“废话少说,把你的通讯器给我。”
东野秋人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身后不远处同伴的哀嚎声隐约传入耳中。权衡利弊数秒后,他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总监会统一配发的通讯器,沉默地递了出去。
机身老旧,是沿用了几十年的古董款式,虽说便利程度比不上时下最新的高科技产品,但胜在保密性一流。
东野秋人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万一对方并不清楚如何使用这种设备呢?但对方接过通讯器的瞬间,就动作娴熟地调出了总监会会长的专属加密频道,显然对这类官方设备极为熟悉。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甚至有闲暇把臂弯里的小孩交接给身侧的虎杖悠仁,随即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等着听筒那边的回应。
几道嘟声过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如期传来,带着标准的公事公办口吻:“もしもし,东野部长?”
“はいはい~可惜哦,这里不是东野秋人。”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听筒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两秒的沉默后,叶室政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你是什么人?不对,这个声音——你是乙骨特级?”
“也不是乙骨忧太哦。”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分毫未减,却莫名让旁边的东野秋人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谁?”叶室政信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东野部长现在还活着吗?”
“说了我的名字,你们也不会停下眼下的动作吧?”五条悟轻嗤了一声,“安心吧,他现在就好好地站在我对面。你就暂时先把我当作某个闲得发慌,所以路过凑热闹的路人好了。”
话音微顿,他收去语气里的戏谑,直入主题:“我问你,五条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经彻底被逐出咒术界了?”
对面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如果是想了解五条家的近况,您大可直接询问,不必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乙骨特级。主动脱离咒术界,是五条信介本人的决定。近年咒术师的血脉愈发稀薄,他早已打算让五条家彻底剥离咒术体系,融入普通人的社会,转型向商界和政界发展。”
“哦?”听到这样的回答,五条悟语调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淡去,“那么,把他唯一的孩子送过来当人质制衡我们,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这一句话,直接戳穿了所有体面的托词。
通讯器那边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传来叶室政信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的声音:“我从未下过这样的指令,看来评定会有人直接越过我,擅自做主了。”
“这样敷衍的理由可说服不了我。现在就如实告诉我,五条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迫于这句话里透出来的浓浓威慑,叶室政信终于不再隐瞒,低声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五条信介意图脱离咒术界的举动,引起了五条家部分长老的抵抗和不满。此前他连同麾下所有亲信,都已被长老派系联合镇压。五条千夏是他们送来的投诚书。但是五条信介并没有坐以待毙,直接下令全线撤出,让整个五条家彻底斩断与咒术界的所有关联。如今长老派系与脱离的五条旧部相互制衡,两边都是焦头烂额。”
“残害新生花朵的蛀虫,还真是哪个时代都有啊。”五条悟感慨了一句,对咒术界封建腐朽的高层乱象早已见怪不怪。
他对现在的五条家并没有太多感情,毕竟他所熟悉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他所熟悉的那个五条家也早已不在了。只是五条信介确实曾对他们表达过善意,就算这份善意背后另有所图,他们也确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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