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的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留片刻,缓缓移到自己的照片上,仔仔细细又重新打量了几遍。
从额到颌,不似惯常穿着简约工服后的寡淡神情,微垂的眉眼之间隐隐竟能品出些跃然的期待。
真是……
她想见他这种事,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江澜脚步迟迟未动,与照片中的自己僵持着,试图从那双眼睛中瞧出彼时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江澜啊江澜,你真的准备好面对里面那个总是让你心烦意乱的男人了吗?
她默默叩问自己。
处.男不可怕。
饥.渴风.骚的处.男最可怕啊!
她轻叹口气,似是终于做出某种决定,视线往上扫了一眼。
现在是10时25分,与昨晚和时樾约定帮她看预埋管线的时间相差不到半个小时。
而她现在需要在可能到来的性.福和朋友之间做出一个艰难至极的抉择。
重情重义的江澜当然是果断选择给朋友发去消息。
江澜:我给你推的联系方式是个老手,你说的问题她应该都能解决。
对面秒回。
时樾:那你呢?忙什么?
江澜: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时有事。
顶栏“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忽明忽灭。
时樾:江澜,你见色忘义。
时樾:我平生最讨厌狐狸精,我看你是被妖怪缠上了,今天下工我就去求个符狠狠治治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看不懂。
江澜面不改色开启通知免打扰。
虚拟屏一灭,她拢了拢搭在臂弯的外套,抬手准备按响门铃。
咔哒——
铁黑厚重的大门自动向内滑开。
越过布置简单的庭院,视线再往里去,屋内似是没开灯,昏昏暗暗的被窗纱笼着,安安静静看不出那人躲在哪里,只能看到几段干枯的竹枝歪斜着插在玄关口的细颈玻璃瓶里冒头。
江澜望着那处掩在竹影后半敞的门,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衣着。
还好,她今天不算是那个需要与他有着工作服务联系的监修工。
刚踏过门槛,鼻腔便涌入独属于季岁安的那股清淡草木香气,盈盈绕绕,钩子似的牵着她往里走。
天光明亮,斜照着洒下来,漏过枝叶筛出一地碎影,晃悠着往里铺去,恰恰好笼住蜷在沙发上那人的大半身子。
季岁安穿了件浅灰色的宽松衬衫,衣料轻而薄,软软挂在肩头往下淌,领口大开,翻出片净白平直的锁骨。
衬衫下摆被整齐掖进黑色短裤内,勾勒出窄而紧的腰线,裤口极短,只堪堪覆到大腿根,卡在丰腴的腿肉上,压出圈泛着浅粉的凹痕,被挤出些绵软的弧度。
他双腿微曲着,一条搭在扶手边缘,另一条踩着沙发垫,膝盖稍稍向外侧打开,整个人被沙发吃进去大半,倒衬出些任人拿捏的懒散。
江澜停在玄关口,目光顺着那圈粉痕分外缠绵地环绕一圈,往下漫到柔软的小腿,落在那伶仃细瘦又独独晕出点儿红肿的脚踝。
这算什么穿搭?
如果她猜得没错,季岁安年纪,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八九了吧?
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嫩,真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但,男人最大的美德就是要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年龄。
江澜毫不遮掩地又上上下下打量品味了几遍。
老男人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季岁安半阖着眼,似是才注意到屋内多出的人,迟缓地转过头看向她,下巴冲着身侧抬了抬。
又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江澜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随意倚着坐下,与季岁安相隔不远不近,只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她一坐下,那跟随着她的视线也如影随形地开始逡巡。
季岁安搭在扶手边的腿轻轻晃了晃,就这样打量着倒置视野中显得分外高大的江澜,半晌,开口道:“你今天穿的……”
江澜正将袖口挽起,露出因闷热而青筋微暴的小臂,闻言抬眼看过去。
“好看。”他说。
江澜听着他这干巴又简单的夸赞,唇角勾了勾,半是调侃又满是笃定:“你喜欢。”
那只细微晃动的脚停在半空,微不可查地往回缩了缩。
“喜欢。”季岁安重复了一遍。
嗓音含含混混从喉间溢出,染着尚未睡醒般的沙哑,听不出是在回应她的话,还是在故意引向其它话题。
江澜不想接招。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题,她总是说不过他。
“你一天能换几套衣服?”她毫无征兆地换了话题,试图驱散一些危险的暧昧氛围。
培训期间他每每发来的照片,总是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背景却都是相同的室内,江澜很难不往某些方面想。
季岁安默认了她的回避,细白修长的手指扣着搭在小腹上的书脊,慢慢抬起来遮住下半张脸,只余下双盈盈涌出些水光的眼。
“换几套……”他眼尾往上挑了挑,“当然是看我一天会想你几次。”
说得忒有歧义。
江澜理解的是他给她拍照片就会换衣服,张了张唇准备顺着逗弄他几句,忽地品出点儿不对劲的味道,又蓦然闭上了嘴。
她其实还想再问,他是怎么知道她会来的,他是不是专门又换了衣服摆好姿势在这里等着。
现在江澜选择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答案太明显了。
这人就是纯粹的勾.引。
见江澜迟迟不应声,季岁安侧过身来,只手撑在垫面上,半边身子朝她的方向倾了倾。
他身上的衬衫本就宽松,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往一侧滑落,晃出连片白润的肩。
江澜只稍稍往下垂眼,便能沿着敞开的领口将他的胸腹看个贯穿,就连那枚坠在一侧粉意内边的小痣,都清清楚楚挂在视野里。
“不喜欢我今天穿的?”
他的话打断了江澜游离的思维。
“没有。”她诚实摇头,思忖着形容,“显得你很……稚嫩。”
稚嫩这种词放在这个年龄的男人身上未免太割裂。
显然季岁安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本掩在他面上的书往上抬了抬,底下闷闷穿出两声低笑,紧接着他就翻了个身趴在靠背上,脸颊枕在臂弯,只露出双眼睛看着她。
“稚嫩?”他还是掩不住笑意,“我吗?”
江澜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
眼前的男人明明揣着最为旖旎的心思、口中说着暧昧的话,一举一动都在淫.浪地展示自己的身体。
但他用着这样满溢着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又像是个不知道自己早已坠入陷阱、还在坦然又天真露出笑脸的纯洁猎物。
淫.荡又纯真。
真矛盾。
江澜曲肘撑在靠背上,指背托着自己的下颌,迎上他的目光,嗓音淡淡,“季岁安,你现在看起来不稚嫩了。”
季岁安眨眨眼,“嗯?”
“你现在太骚了。”她说。
话音落,那双半遮半掩的桃花眼弯出个清浅的弧度,笑声闷在他的臂弯里,断断续续传出来,连带着他因笑意而在眼尾晕出的薄红都随着颤动着往上挑起。
“骚?”他将这个字含在唇齿间细细碾转着,“你再说一遍。”
江澜别开眼,眸中也溢出点儿略微赧然的笑。
她是不会再说了。
如果她再说下去,她都猜不出这男人还能顺着杆子再爬多高。
“江澜。”
他收了笑,缓声唤她。
“要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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