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宿的语气温润如春水,眼底带着坦坦荡荡的体恤,气质温雅从容,天然便带着极佳的亲和力,那女人思索半晌,最终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着蜿蜒狭窄的小巷往里走,行不出数十步,便见到一座低矮的院落,朴实简陋,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那女人推开半掩的柴门,示意二人跟进来,萧宿摆手示意不必,只将竹筐递了过去,然后目送那女人进了房间。
于益珩一直站在院外,他全身上下都是酒味儿,离得近了,怕是会惊扰到他们。
没过多久,便有一位老妪从房间内走出,对着二人深深作了一揖,颤着声音说:“多谢两位公子救了我家儿媳,您们的大恩大德,老身无以为报。”
萧宿连忙扶住老妪,温声道:“举手之劳而已,婆婆不必放在心上,这天色已晚,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老妪眼含热泪,紧紧抓着萧宿的手腕不肯放他离开,执意要请二人进屋坐坐,喝一杯热茶水再走。萧宿推脱不过,只能和于益珩一同进了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男人,喘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眼见二人到来,竟然也在那女人的搀扶下,半撑着身体坐起来,一叠声地道着歉。
老妪端来两碗粗茶,反复说着感激的话。
萧宿端过粗茶,放在鼻尖嗅了嗅,便放在了桌边,没有喝。于益珩更是站在门边,半句话都不说,只等着萧宿和这一家人说完客气话,便起身离开。
那年轻男人咳得撕心裂肺,半天才能顺过气来,断断续续道:“两位公子……都是好人……那伙恶人……在这里横行霸道已经……已经好些日子了,我们……我们报给了燔烯坛的执事,可那执事……收了他们的好处,根本……根本不管……”
萧宿眉头一皱:“燔烯坛的执事不管?”
那女人红着眼眶点头:“是啊,那伙人本来就是靠着执事的势力才敢这么横行,我们一个普通人家,哪里斗得过他们……今天若不是遇上两位公子,我……我怕是活不成了。”
萧宿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才开口:“这件事我记下了,回去我会和燔烯坛的坛主说,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老妪闻言,当即就要跪下磕头,萧宿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温言道:“婆婆快起来,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错,恶有恶报,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男人眼见于益珩一直杵在门前,赶紧示意自己夫人过去,邀请他进来。
于益珩抬起一只手,示意不必。
那女人登时面露尴尬,萧宿急忙解围道:“他今晚喝了酒,满身都是酒味儿,怕会吓到你们,所以才不愿过来,你们不要吃心,我们马上就走。”
眼见二人如此坚持,这一家人便也不再挽留,只是在临走前,那老妪一直拽着萧宿的手,说什么都要知道对方的姓名,萧宿实在拗不过,便报出了楚陌离的名号,并告知他们浔阳楚家的地址。
夜色深沉,长街上灯火寥落,寂静无声,两人也没有了点菜的想法,随便找了一家还未打样的酒肆,要了两碗小面和一盘熟牛肉,打算随便对付一口。
于益珩看着萧宿沉下去的脸色,轻声开口:“段炜如今忙着应付各家宗主,手底下的人自然顾不上这些腌臜事,也不算奇怪。”
萧宿吸了一口夜间的凉气,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正因为是百家齐聚的时候,才更该约束好自己的下属若不然,旁人只会觉得燔烯坛徒有虚名,连自己家门口的地痞都管不住。”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戴面具的人,“刚刚你也听见了,那混混说他表叔是燔烯坛的人,看来这话不似作假。”
“是与不是,明日一问便知。”于益珩用筷子挑着花生米吃,经历了一番打斗,他的酒也散了不少,“不过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我是燔烯坛的管事,可巴不得和这群人撇清关系。”
萧宿挑了块牛肉放到嘴里拒绝,眉峰依旧拧着没松开:“不管怎么说,百姓托庇在修真门派之下,出了这样的事,门派总归是脱不开责任。”
“燔烯坛家大业大,管理有些疏漏,也实属正常,只要不伤到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事虽小,可有一必有二,将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钻空子,到时候再想收拾,可就难了。”
店家很快端上两大碗热腾腾的汤面,麦香混着骨汤的热气扑面而来,实在令人食指大动。
萧宿浅尝一口,赞赏道:“这面做的很是劲道,你也尝尝。”
于益珩挑了一筷子面,确实比宴会上的更对他的胃口。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萧宿的评价,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三两口便吃了小半碗。
酒肆里只剩下他们一桌客人,掌柜的早就趴在柜台打盹,只有挂在房梁上的油灯在劈啪作响,眼瞅着这光线越来越暗,萧宿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那天你在树林里追着的黑衣人,是谁啊?”
于益珩险些被面条噎住:“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啊,那天我们回去后,你一直心不在焉,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那是从心底生出的懊恼之色,以至于他回到帐篷后,足足沉默了半个多时辰才开口说话。
不过真正令于益珩意外的,是另一件事:“你能用眼睛瞧出?”
“你戴着面具,自然瞧不出,但我能感觉到,开心与否,还是有迹可循的。”
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聪慧,也更敏锐。
左不过就是个外人,和他说说闲话……倒也无妨。
“那人名叫柳升龙,跟我有些个人恩怨。”
萧宿挑了挑眉,嗤笑道:“个人恩怨?你糊弄谁呢,个人恩怨至于让你追十几里路,就为了和他说几句闲话?”
于益珩放下筷子,指尖蹭过碗沿沾着的汤渍,声线沉了沉:“浔阳楚家有一至宝,名为青龙软甲,前些日子被他所盗,我奉命追回,但是露了些行踪,被他逃掉了。”
萧宿单手托着脸颊,指尖微颤:“所以你隐瞒身份,跟在梦夫人身边,其实是为了找到柳升龙,夺回青龙软甲?”
于益珩说:“这人警惕性甚高,我曾经抓到过他几次,都被他逃走了。”
“你抓到过他……”萧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深色的瞳孔中忽然放出精光,“你当时出现在神火山后山,其实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为了抓他?”
他一直觉得那日楚陌离出现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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