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以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苏小满躲在房间里,哪也不想去。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一天都在干什么,麻木不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一大块。
可是面上她不哭不闹,跟个没事人一样同人说说笑笑。
生活还是如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今日林晏登门来访。
本该她去见林晏,可她对林晏除了愧疚,还有就是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两个人在大婚之日,飞来横祸,遭此大难。按市井话,说白了,就是晦气!
苏小满觉得自己给他带来了灾难,或许他会怨恨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
兄长也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探望林晏。
她那时身体还因那个人毫无节制的蛮狠身体酸软,懒懒的,心情也不好。所以与兄长说:“兄长,你替我帮忙探望林晏,跟他说不好意思,连累他了。”
兄长看出她不想去的心思,没有勉强她,让她好好休息。
错过那个该去见面的节点,后面就越拖越尴尬。一直没去探望他。
直到今日林晏他主动找上门,是特意来寻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黑檀木并蒂莲雕花盒子。
他瘦了,变得清癯,精神看着倒还好,还是一如既往带着浅浅的微笑。
只是感觉不同了,那似春风的笑容,现在是江南烟雨朦胧的笑意,眉眼带了些愁绪。
两个人许久不见,两人均是相视一笑,安静地结伴而走。
两人在庭院里轻轻地漫步。正巧石榴花犹如火红的灯笼开满一整个庭院,热烈而奔放。
盛夏酷暑,她轻轻摇动着手中葡萄藤蔓的团扇,看着这一树的花石榴正是开得最绚烂的时节,一瓣重叠一瓣宛如娇憨少女的红裙吐露着醉人的芬芳。
苏小满鼓起勇气看向一旁的林晏,原来他一直静静地看着自己。她莞尔一笑先开口:“林公子,你……你还好吗?”
林晏眼里的愁一下子笼络上一层灰蒙蒙的细雨的哀伤。
苏小满接着对他说出愧疚的缘故:“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林晏笑容带着苦涩,可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似水:“小满,为何称我为林公子。不是说好了,唤我,林晏。”
她一愣,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还敢接近自己吗?就算知道他的牢狱之灾皆是因她而起,“……林晏,你在牢狱里受苦了,你瘦了,都是我不好。”
林晏手伸到半空,眼神动摇了一会,迟疑了一下,才又继续伸前抚去她的泪水,目光温柔绵长,“别哭,我没事。多亏你替我斡旋,小满,我怎会怪你。”
苏小满没有避开他的手,可叹他们差一点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关系。可是世事难料,命运就像捉弄人一般让他们回到起点。
可若是重来一次,她不会和林晏成亲,让他遭此一难。她敛下眼睫,心中充满歉意:“你原不用受这个苦,都是因为我……”
林晏摸着她的发丝,苏小满抬眸看他淡然地摇摇头,神色倔强,声音带着心疼凝视她:“那也是林某自作自受,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以身涉险。可我并不悔,只是让你跑前跑后替我着急,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苏小满心中后怕,他竟还是怀揣着这些心思,她眉头一蹙,害怕他以后还会继续以身涉险,担忧地盯着他说:“以后还是别写了,好吗?”
林晏与她对视,沉默了会,才说:“好,听小满的。”
苏小满松了口气,他既说了,应该就会信守承诺。
林晏犹豫着嘴巴微张,又嗫嚅着重新张口:“小满。”他似乎很紧张,嘴里的话在喉间来回滚动,就是不敢说出,硬是逼着他自己深吸气,才勇敢讲出:“小满,我们的婚事改……”
苏小满打断了他:“林晏,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不知还该不该与林晏继续亲近,虽说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了。可她……
林晏好似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笑得有些落寞,比哭还让人心疼。“……还是要变成如此吗?”
当初就是为了逃避那个人,才急匆匆嫁与林晏。
又发生这许多事,她早已没了情爱的心思。
以她现在根本没有对林晏还没有产生男女之情,如今若只是因为愧疚还与林晏成亲,恐怕她又会再一次伤害林晏。“林晏,我不能欺骗自己嫁给你,我现在心里难受,若还是嫁你,我会有愧于你!”
林晏脸上已经无法勉强维持笑意,眼中带着脆弱看着她,“林某不在乎呢?”
可是她现在心中根本装不下情爱,心口常常疼痛难忍,她也说不出她怎么了。哪里敢空口应承他:“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林晏他的声音似乎碎了一地的哀伤,“是因为世子吗?”
苏小满心中一痛,是因为他吗?
是的,无论是何种情愫,她确实目前的情感的起伏波动皆是因他而起。她现在心中对情爱根本提不起兴致。“……”
林晏突然说道:“他来找过我。”
苏小满顿时皱紧眉头,着急问林晏:“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他给了我这个,让我好好对你。”林晏把手中的箱子递给她,箱子停在半空中,苏小满看着那个箱子,双手攥紧拳头,那人又想搞什么鬼!
苏小满看着林晏手中的盒子,只觉得心乱如麻,火烧心房,灼热烦躁得很。
可林晏显然是想让她自己决定这箱子的去处,她只好无视心里萦绕的那些郁气,伸手接过林晏递来的盒子。
林晏已经平复忧伤,重新展露澄澈明净的微笑,依旧的温柔包容她。“小满,我愿意等你重新打开心扉,慢慢来,不急。”
林晏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
眼睛酸涩掉落的眼泪带着沉重的歉意,声音却是轻到不能再轻,生怕让眼前的温润到极致的人被她所伤:“对不起,林晏。”
他们二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关怀的话,苏小满便送林晏出府。
出府所经途径,一路都有开得浓烈的花石榴,这是兄长特意挑选的品种。细长的花蕾,层层叠叠的花瓣如红妆的新娘子一般红得艳丽。
可这花石榴,只开花不结果。
花开得绚丽多姿,果香袭人,无果落地……
还记得那日兄长种植这些石榴树对她说:“这不是食用的石榴树,容易养活,好打理。到了花期,花朵又大又漂亮,但都不结果。花开花落,偶有果实,也是酸果。是专门装饰庭院的观赏花,红通通的特别好看。”
苏小满一个人站在府前门口的石榴树下,与林晏挥手告别。
抬头看着一树的石榴花,那时花未开,他们也在这儿。
此时花已开,他们也在这儿。与这石榴花一样,这些热烈的喜欢都不会有结果……
唉……苏小满看着林晏的背影,轻轻念叨:“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辜负了你这些情意。”
苏小满回来房间里,把那个烫手的盒子丢到看不见的角落里。
苏小满不想打开!不想看见关于他的任何东西!
一直憋着气,混蛋!还敢去找林晏!他有什么脸面去找林晏,还让林晏好好对她!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越想越气的苏小满还非得看看他给林晏什么东西。
苏小满心揣着暗火猛地打开这个并蒂莲雕花的黑檀木盒子。
发现箱子里放着的是几处上好地段的地契,是几处永安洲炙手可热的宅子,竟还有那座金玉满堂的玉鸾园。还有他之前让她学着管账的庄子,利润之可观当时让她大开眼界,永安洲几处流水丰利店铺转让契书,和满满当当的银票。
苏小满一页翻过一页,心里头的怒气更旺了!
他倒是大手笔,这一箱子怕是够她在永安洲生活个几辈子都用不完,但他是什么意思!
打她一巴掌,给个甜枣吃。
以为这就能让他们之间那些恩怨一笔勾销。
她眼泪不自觉砸在这些几乎可以富甲一方的纸上,高麟你就是王八蛋!
把她当什么人!以为这些补偿就可以抵消他对她的那些伤害吗?
她拿着那些纸,还是没忍住气呼呼搓成纸团丢到地上。
低声骂道:“浑蛋!”
她看着那些纸团旁发呆许久,才想通……
也罢!
反正从此两人以后两不相见,这是他给的!
不要白不要!她在他那里受的苦,还能换来这么多。
她嘲讽一笑,仔细一想,那还是她赚了呢?!
可心里原本空落落的地方,又有风不断往里涌。泪水莫名其妙就凭空流个不停。
她发着呆,怔怔地,手不自觉触摸脸,感到一片湿濡,竟是一直哭着……
爹爹和兄长得知她和林晏没有谈拢,虽有些可惜,但还是紧着她的心意。宽慰她慢慢来,且让她别担心世子,他们一定会拼出性命护着她的。
苏小满微微一笑点点头,心想,他不会再出现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也一日比一日轻松,只是她还是郁郁不乐。
不知怎么回事,本该在外跟祁逸周游列国的高月突然出现了。
她一来就不客气地往她床榻上歪着,躺成个大字形,哪还有个豪门大户的世家宗妇该有的贤良淑德!
高月躺在床上就在那里赞叹不已:“我刚和夫君出门游玩不过三个月,回来就听娘说了,你和大哥的事,你可真行阿!大哥都被你拿下,还被你拒绝了!不是说要嫁那个进士,怎么又不嫁了?”
苏小满手里还拿着倒给她的水盏,皱眉,无奈极了!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高月弹射而起,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一脸的八卦:“快同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满都多久没提及这个人了,好不容易没感觉了,才不想跟别人讨论他,她拒绝:“我不说。”
高月美目一瞪,食指就比着她,刁蛮地威胁她:“说不说!”
她宁死不从,“不说!”
高月来气了,把水杯往旁边的椅子随手一放,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就一副与她算账的架势:“你和大哥有猫腻,这么惊天的事,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姐妹!”
苏小满才不和别人讲他们之间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依旧不松口,“我已经忘记他了!你休要再提!他就是个坏人,只会欺负我!以后不许提他!”
高月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八卦的脑袋凑过来,连忙拉着她坐到床上,一副津津乐道的模样,窃喜地问她:“大哥怎么欺负你。”
苏小满想起身,被高月单手拦腰压制到床中躺着,两个人都歪在床上。
犹如高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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