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1]

姜雅莳摇头晃脑，在张老先生面前背《三字经》。

“不错，一字不差。”张老先生捋了把胡子，满意的点头。

“下午你就背《千字文》的前十句，不理解的就来书房问我。”

私塾的教学十分灵活，上午统一由老师授课，下午老师会根据学生的具体表现情况再安排事宜的学习要求。因为姜雅莳是第一天上课，张老先生想再看看她的学习能力，斟酌着安排了一些任务。

“明白。”姜雅莳抱着书和老师告别。

宗瀛早已在门外等候，二人相约着一起去姜昀蓁那里买饭。

宗瀛主动帮姜雅莳拿书，她也毫不客气，把书全都给了宗瀛。

“莳儿学的怎么样，能否跟上先生所讲内容？”宗瀛问。

“还不错，并未觉得困难……”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怎么如此跋扈，竟让宗哥哥给你拿书!”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姜雅莳一脸无语，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很是没有好感。

“你！”男孩气得直跺脚，“我们是一个班的，今日还一起上课呢！”

“哦。”姜雅莳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准备走。

“让莳儿见笑了，这是我的表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宗瀛又对男孩说，“午休时间快去吃饭吧。”

“可是，兄长怎么会允许这个人对你大呼小叫。”男孩眼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坚持为他打抱不平。

“可是，你亲爱的宗哥哥愿意帮我拿书啊。”姜雅莳来了兴趣，想逗逗这个同班生。

“宗哥哥，你自己说！”男孩瞪大双眼，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宗瀛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是我主动要帮忙的。”

“不……”男孩忿忿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我最敬爱的兄长竟然被这个女人骗成这样！

姜雅莳回头朝男孩做了个鬼脸，男孩气不打一处来。

等着吧，我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

姜昀蓁远远地就瞧见小妹朝自己走来。

“宗瀛也来了啊，我今日做了腊肉饭和杂粮饭，你们二人想吃什么，我给你们盛。”姜昀蓁掀开盖子，给二人看。木桶保温效果还不错，热气升腾。

姜雅莳喜欢吃肉，一下子被左边的饭吸引了目光：“我想吃腊肉饭，宗瀛你呢？”

宗瀛：“和莳儿一样。”

“行，我给你们盛。”姜昀蓁弯下腰，拿瓷碗给二人盛饭。

“玉儿姐姐呢？”姜雅莳没看到玉儿，问了一嘴。

“刚刚来了一拨人买饭，碗有些不够用，玉儿拿着碗去井边刷了。”姜昀蓁给二人递腊肉饭。

“谢谢蓁姐姐。”宗瀛双手接过碗。

“那我们先去学堂里吃饭啦，等下把空碗拿过来。”姜雅莳说。

“去吧去吧。”姜昀蓁看着二人进了私塾才放心，一低头，看见十文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姜昀蓁无奈笑起来，这孩子怕她不收，一声不吭的把钱放在这里。

学堂门口站着侍女和小厮，都端着个食盒等自家公子和姑娘出来拿饭。

私塾虽然没有专门的厨子，但是有提供餐厅。

姜雅莳和宗瀛端着饭走入学堂，饭香飘了一路，惹得大家纷纷看过来。

二人坐在椅子上吃饭，几人看着眼馋，去问他们在哪买的。

姜雅莳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指着具体方向对他们说：“出门右拐，柳树下的角落，还是今日新开的。”

几人纷纷对视，居然是新开的？！

那他们必须得去瞧瞧，这段时间门口的饭几乎被他们吃遍了，许多已经腻了。

旁边的学生们虽然没说话，但都竖着耳朵悄悄听着，那几位学生前脚刚走，他们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

不对，也没人告诉他们摊前有这么多人啊！

再不跑就吃不上了，几位学童拔腿往摊子方向跑。

其他的摊位老板看见一些老顾客朝他跑来。

然后，路过自己。

商贩：？

他们举着钱币，大喊道：“来份杂粮饭！”

姜昀蓁摊子前全是叽叽喳喳的学生，一人一句，搞得她手忙脚乱，而且大家穿着相同的衣服，她快要分不清是谁买的饭了。

“还请大家有序排队！”姜昀蓁扯了一嗓子，可声音很快被其他的声音吞没。

玉儿搬着碗筷回来了，看见摊子前的学生，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多出来这么多人！

姜昀蓁欲哭无泪，玉儿快来救我……

“能不能好好排队，先生教的全忘了吗？”小妹的声音洪亮且坚定。

众人噤声，自觉羞愧，意识到做得有些过头了。

姜雅莳端着碗走过来，把空碗放到小推车的平台上：“阿姐，跑到井边刷碗太费时费力了，我直接在学堂里洗干净了。”

“谢谢莳儿，这里有我和玉儿帮忙，你学了一上午，快回去休息吧。”姜昀蓁说。

对于小妹，姜昀蓁总是怕她累到了。

姜雅莳觉得阿姐大惊小怪，执意留在原地帮忙。

姜昀蓁拒绝不了小妹的撒娇，只同意她干一会儿。

有了姜雅莳喊的这一声，学生们开始好好排队。

不出一会儿，米饭很顺利地卖完了。

姜昀蓁和玉儿在原地等他们把碗送回来，好方便去井边刷碗。

但是大家就如同商量好的一样，送过来的都是洗干净的瓷碗。

姜昀蓁小心翼翼地把碗收到小推车的第二层，带着玉儿准备往家走。

二人推车不到几米，姜昀蓁便看到几位巡街的往这里走来。

他们并没有东张西望，反倒快步向前，不像平日闲逛，倒像是专门朝这里走来的。

街逻路过二人，姜昀蓁留了个心眼，悄悄扭头看，却发现那里的商贩正在给街逻指着自己。[2]

看样子是得罪人了。

姜昀蓁没有直接回去，让玉儿先往家走。她绕路去了一趟衙门口，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布告。

姜昀蓁一一查看那些标题，终于找到有关经营类的消息，上面明确说了，圣上大赦天下，摆摊不许收取额外钱财，店铺税收也降为去年的一半。

她松了口气，转身往家走。路过铺子门口，陈工匠喊住姜昀蓁，告诉她今日他们完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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