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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曼陀罗

一转瞬的功夫帝师夫人落马受伤的消息便在马场传开了,齐国公肖梁急得眉头紧蹙,立刻叫来随行大夫为霍离医治。

霍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却无力再动,一是气力耗尽,二是毕竟狠狠摔了一跤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海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大夫进屋把脉,谢磪则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眉宇间的戾气尚未消散。

“夫人如何?”谢磪嗓音低沉。

大夫把完脉松了口气,答:“回帝师的话,贵夫人虽从马上跌落但万幸并无伤及脏腑,至于身上的伤严重与否……草民还需细看方能辨别。”

谢磪微微颔首,眉心舒展了些:“如此便有劳大夫了。”

大夫转向霍离:“夫人可活动过四肢,可有剧痛之感?”

霍离额间沁着虚汗,脸色有些发白,声音故而不稳:“并无剧痛,只是有些不适。”

大夫捋了捋胡子,看向谢磪:“请帝师屏退下人,草民为夫人瞧瞧伤势。”

谢磪当即屏退下人,屋中只剩四人。

海棠见霍离身子乏力,含着眼泪主动上前扶着她,替她解开衣带褪去外袍。

霍离勉强坐起背对着外侧,中衣缓缓解开,香肩半露,白皙肌肤上几片红色印记隐隐渗血,大夫轻轻触碰,霍离便疼得皱眉。

换作往日,谢磪定会背过身去,但今日他却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觉攥紧。

“就是些擦伤,并不算严重,草民开些药,汤药口服,膏药涂在患处,约莫周余便会无恙。”

谢磪道了声谢,大夫便退出房间抓药,谢磪长腿一迈坐在床边扶她躺下。

霍离本就浑身酸痛,见大夫出去紧绷的神经一松便睡了过去,只是在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起,似是梦到了不愉快之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眉头,替她熨平褶皱。掌间粗粝的茧子轻轻划过,又是一阵酥酥麻麻。

谢磪见她睡熟了才起身,转向海棠:“照顾好夫人,不许任何人打扰,醒了告知我。”

海棠福身:“是,主君。”

谢磪迈出房门,眉宇间的一丝温情褪去,冰冷的怒意逐渐浮了上来。

任是齐国公肖梁在朝多年也不曾见谢磪这般冷面阎罗的模样,便知他是真的恼了。可难就难在此事出在他齐国公府办的击鞠会上,他们齐国公府势必要给谢磪一个交代。

“谢帝师,此事我们齐国公府定会彻查,给你和夫人一个交代。”

谢磪乜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谢某只要结果。”

肖梁点头:“那是自然,我已派人去查。”

谢磪没再言语,只身去了马场。

枣红马性情温顺却突然发狂他自不信是巧合,怕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伤人,那么此人意欲何为?

要么是针对霍离,要么便是针对他,又或是……针对举办此次击鞠会的齐国公府。

总之不论是哪一种,他都势必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谢磪回到马场之时,齐国公已寻来兽医。枣红马依旧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可查出是何缘故?”谢磪垂眸。

兽医眸色渐沉:“是曼陀罗,枣红马误食了曼陀罗。曼陀罗有致幻,兴奋和惊厥之效,可使马儿躁动狂奔。”

“食用时间不久且剂量甚小,是以一开始并无太大影响,直到现在才表现出来。”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谢磪给了苍言一记眼刀,苍言瞬间会意带人细查马棚。

霍离这一觉睡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到申时才悠悠转醒,海棠见霍离终于醒来又惊又喜,眼眶的泪珠又忍不住溢了出来。

“夫人您终于醒了……吓死海棠了……”海棠哽咽着。

霍离正想开口却觉喉头干涩,海棠是个机灵的旋即去倒了一杯白水喂霍离服下。

霍离睡得昏昏沉沉,抬眸见窗棂外日头正艳,嗓音干涩地开口:“我无事,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海棠动作轻柔地扶着霍离坐在床头。

霍离见海棠眼眶红肿得模样有些内疚,轻抚她的手,挤出一丝笑意:“别担心,我没那么娇气,从前比这更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算不得什么。”

海棠方才正要止住泪意,一听霍离笑着提起从前的苦日子,眼泪又涌了出来,抱着她不撒手:“不许再提从前了夫人……”

霍离又心疼又想笑,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她哭声渐小才放下心来。

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比她还足足小上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心头憋不住一点事儿,但却是极护着她的。

海棠抹了抹眼泪,握住自家主子的手,小脸认真:“从前是没有主君在,现在有了主君,主君定会护着夫人,夫人往后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谢磪……霍离心头颤了颤。

海棠见她与谢磪在人前恩爱以为二人感情甚笃,殊不知她与谢磪不过一年的表面夫妻,以后是要分道扬镳各走各道的。

其实马场时他唤她的那一瞬,她隐约生出了一丝别的心思,但很快便被她打消了。

他护她,关心她都不过是护着他名义上的夫人,不关乎那个人是不是她霍离。换作是旁人,他也能如此滴水不漏。

一个护着她的夫君……是她不敢,也不该奢望的。若真有……也不会是他吧。

说到底一年之后她就要离开谢府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谢磪的路她看不清也管不了,有些准备也得提上日程了,她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海棠见霍离微微出神以为她是乏了,便扶霍离躺下后去药房煎药。

谢磪回来时便看到少女安静的睡颜。她双目阖着,没了平日里的生气和机灵劲,如此安安静静的倒像个睡美人。

他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下,少女却缓缓睁开了眼,他似乎还是扰了她的安宁。

“醒了?”男人嗓音微哑,伸手去扶她。

霍离自然地借着他的力气坐起身来,靠在床头,虚弱地嗯了一声。

屋里生着炭火,但霍离方才卧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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