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棠指着门口:“走吧,你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裴方翎僵在原地,整整两息时间,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没有想到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就被池棠破解,还反过来拿到了主动权。
池棠欣赏着裴方翎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内风云变化,又好气又好笑。
再一个暴栗敲到他头上。
“小屁孩还想拿捏你姐姐我了?也不看看咱俩差了多少岁?姑奶奶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裴方翎捂住额头,低声道:“明明只比我大三岁......”
池棠冷笑。
是啊,现在是三岁,还有她前一世的二十多岁呢?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可见得多了,装可怜博取大人的同情,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还以为她看不出来?
真是。
池棠暗自摇头,心底不可控制地升起另外的担忧。
裴方翎撒泼耍赖还在常理之中,只是这暴力的倾向和对自己极度的依赖就不正常了。
池棠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对精神类疾病也只是知道一些常识而已。
裴方翎的表现有些像依赖型人格障碍,患有此类疾病的人总是会沉浸于各种无助和恐慌中,对他人有着强烈的情感依赖。
裴方翎在和她生活在一起之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流浪。
当池棠找到裴方翎的时候,他和小乞丐没什么差别。
或许这段往事是他产生对自己强烈依赖的原因?
毕竟在裴方翎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帮助了他。
之后的十五年里,也只有他们相依为命。
可这也不是他能够伤害别人的理由。
如果裴方翎真有什么心理疾病,那就应该早点和她沟通,告诉她,然后一起面对。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彼此的家人。
池棠叹了一口气,伸手裹住裴方翎的脸。
裴方翎乖巧地靠着,像颗毛茸茸的小狗脑袋。
“什么时候起你有这种想法的?”
“嗯?什么?”裴方翎有些诧异于池棠的冷静。
派去监视梁晏舟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不难猜测,梁晏舟定然与池棠说了自己手腕受伤的真相。
那时的确是他太过冲动,一招不慎弄出了如今的麻烦事。
不承认是自己做的已经没有意义,裴方翎本打算靠一招以退为进转移池棠的注意力,虽不可避免会让池棠对他产生戒备之心。
但至少不会让池棠觉得自己是那种天生残暴之人。
可没想到,池棠比他想的要平静的多。
既没有怀疑一个弟弟对姐姐过度的关注,也没有因他伤害了梁晏舟而斥责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那种‘只要一看到有别的可能带走姐姐的人出现,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想咬住他们,撕碎他们——’的想法的?”
池棠模仿着裴方翎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方才他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滑稽。
裴方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喉结滚动两圈,他低声道:“几年前吧。”
他又骗了人,这个时间远比几年前更早,但他不可能告诉池棠。
好在池棠也并不真的关注这个时间,她只是在确认这种念头的存在。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从今以后我都改了。”
“改,当然要改,你这是生病了,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告诉我?怕我觉得你是个变态?”
“啊.......”饶是裴方翎也想不到池棠的话如此直接狂野,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回答。
池棠扑哧一声笑了,探出一根手指用力抵住裴方翎额头。
“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了,除了你以后和你媳妇之间的事情,我们有什么话不能说?既然不舒服,觉得自己奇怪,就要早点说出来,多个人想办法也比自己忍着强,对不对?”
“你看你一直忍着不说,现在好了,不但自己难受,还伤害到了旁的人。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兰口,当面和梁掌柜道歉去。”
裴方翎指尖微蜷:“不会有的。”
“什么不会有的?”池棠低头看着裴方翎。
“妻子,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他忽然伸出胳膊,圈住池棠细腰,用力带入怀抱,侧脸紧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成亲就要分家,分家就要离开姐姐了。”
这下池棠可以肯定了,裴方翎绝对有依赖型人格障碍。
不由得愁从心中起,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熬出头了,没想到才出一山又来一山。
那原著里也没写男主有人格障碍啊。
现在可好了,不是妈妈胜似妈妈了,不但要管裴方翎的饭,还要关爱他的心理健康。
池棠幽幽叹气,用剩的米酒给裴方翎伤口消了毒,仔细包扎,“以后你再有今天这种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明白?”
蓝色花布在掌心打了个小小的结,像是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明白。”裴方翎时时刻刻盯着池棠的动作,看到池棠朝他伸出一根小拇指。
“拉钩,要是你敢骗我,就等着我收拾你吧!”池棠做出一个左右打耳光的动作。
裴方翎一阵失笑,事情的解决好像比他设想的要轻巧很多,他伸出手指,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动作。
折腾了一天,池棠累得到头就能睡,搬了几张长凳拼在一起当床,也不管裴方翎了,倒头就睡。
裴方翎安静地坐在池棠身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层厚厚的阴影。
打更人敲过三更,整座城都静了,江面荡起白茫茫的雾气,一点渔火悠悠。
一阵踏水声响起,九轻巧地从外翻进船中,甲板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
裴方翎慢悠悠抬起眼睛,似乎神思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说了什么?”
九便将从梁晏舟船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照他对主子的了解,这姓梁的多半是要坏菜了,觊觎女主人不说还给主子穿小鞋,主子要是给他留全尸都算仁慈了。
他已经布下了人手,只等裴方翎一声令下,把姓梁的剁成臊子。
“人都在那里吗?”
九点头:“是的大人!一共二十三人全在目标船只底下和周围,您一声令下,我们顷刻就能把目标挫骨扬灰。”
“好,那算了。”
“是——诶?”九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紧急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
他没有听错吧?
裴方翎心情很不错,懒散地靠在桌板上,眼中却带着少有的笑意。
纤长的手指在月光映照下如冰似玉。
倒不是说主子就是个面瘫,只是他很少对他们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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