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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城外

闻声,江谨微启薄唇,似是想再追问下去,可话到嘴边又蓦地止住,最后只道:“你一人出行太过危险,还是快些回府吧。”

孟笙心虚撇嘴。

见她未应,江谨又朝旁半步拦在她身前,“怎么?不愿意回府?到时候宋老先生可要责问你了。”

孟笙才不听,想着必是要摆脱他才好,又随即生出小小邪念,便忽地指向人群中,语气轻快道:“你看,那儿是不是师父?”

江谨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心中有些疑惑,“什么?”

“你往前看看嘛,就在前边。”孟笙抓着他的小臂往前推了推。

江谨也未多想,将伞递给她,自己上前两步,一时间脚底打滑,他反应够快,稳住身子,却仍至单膝磕地。

孟笙一下憋不住笑,又怕他生气,上前将伞移向他,蹲下身子,语气装作担忧道:

“江公子,不,江世子,您没事吧?”

江谨沉默,想起周围或许有人认得他,有些丢人,想快些站起身,又被她猛地按了下来。

孟笙一边担心询问,一边按着他的肩,将他往下压。

“你,你干什么?”

“来,再摔一次,就不怕了。”

一时间,他所有欲出之言都卡死在喉咙里。

可再一细思,她或许是在报复自己背诺之事,毕竟也算是因为自己,她才回到孟府受了罪。

“江世子,斗篷我洗好了再归还于您啊。”孟笙脸上难掩笑意。

“不必,”他眼神锁定孟笙额角的疤痕,眼底晦暗不明,“不过姑娘以后还是少出府为好,京城……”

“知道了。”她不愿多听,只敷衍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江谨犹豫一瞬,“君临阁的官署名为君临楼,为方便办事,并不设在皇城之中,而是这条街的尽头,往后你若有何事无法转圜,都可去那儿寻我,我会尽力相助。”

“不必,”孟笙语气肯定,将伞递了回去,“既然你已完成承诺,你我交易勾销,恩怨了了。”

撂下这句,孟笙转身离开,江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思。

回想起前段时间赵永翊回来向他禀报之事,心里头又泛起那阵苦涩之感……

看着她如今的模样,似乎好了一些。

可往后呢,又会发生何事呢?

让她来京,是对她好还是在害她?

也罢,如她所言,一切都扯平了,往前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

他如今最需要的,是保护好已来京的宋兼,而不是生出其余杂念。

不能再关心旁人的人生了,他必须忘记这些杂念。

“世子,她是何人?”见他看的出神,身边小厮明禄疑惑发问。

江谨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再瞥了眼孟笙离开的方向,顿了顿才道:“不认识。”

他转身走上马车,还未发出继续前行的命令,便见车帘落下又掀开。

“明禄,找个人盯着她,直至她回府。”

还是找不着首饰铺,孟笙决定还是应先查探清楚再作打算,如今先回府为好,莫要惊动孟府之人。

在街旁给乐秋买了几个包子,转身之时,远远瞧见熟悉的人影,孟笙陷入沉思。

付蓁穿着一身素衣,神色不似先前那般温和,满脸凌厉地大迈步向前走。

先前在渠州客栈内,付蓁倏然的离去便叫人起疑,今日居然在京城见到她,对此人,她心中总有奇怪的感觉,隐隐察觉不对。

想了想,孟笙还是准备跟上她。

书阁内,江谨正低头翻看着案卷。

此刻暗士来报,明禄随之进屋,他抬头看着明禄,对他出现在此感到疑惑。

“世子,”明禄神色犹豫,行礼后道,“小的让人跟着那位姑娘,却见姑娘就此出了城,似乎有些不对,便先来禀告世子了。”

“出城?”

江谨面露诧色,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去寻宋兼了,便点点头道:“我知晓了,无妨,你只派人跟着她,直至她安然回府便好。”

“这……”明禄垂下脑袋,“世子恕罪,城外行人不多,极易被发现,那小厮远远跟着姑娘,可谁想那姑娘也十分小心,像是也在跟着何人一般,那小厮这便跟丢了。”

江谨闻之蹙眉,细细推想着。

莫非是孟笙发现了,以为他派去的人是坏人,这才想法子甩掉他们?

她今日方来京城,即使是寻宋兼,她认得地方么?万一在外遇上何事了该如何是好?

他轻叹了口气,吩咐道:“你派人去城外找找,在城门处也命人盯着,直至见她无事再来禀报。”

“小的明白。”明禄领命准备离去。

“等等。”

见明禄止步,江谨犹豫着站起身,再向一旁的暗士问道:“阁主如今在何处?”

“回少阁主,在同监察部的大人议事。”

江谨再看向屋外不绝的细雨。

议事,那便是一时半会不会过问他的行踪。

若是孟笙真有何事,等人再赶来君临阁禀报只怕会错失救人的时机,还是自己前去较好。

也希望能瞒住阁主。

这一下子竟出了城,不知付蓁的目的地到底在何处,孟笙正纠结要不要再跟下去之时,付蓁正好走进了一破屋中。

想着来都来了,孟笙环顾四周,此地略显孤立,唯有远远能见一处小村落。

不确定是何情形,纵有武艺也不该贸然出手,她只在心里规划好逃跑路线,随即迈开步子悄然靠近,在院门口偷听着。

“裴鹤公子,可算有了时间见我。”

被她称为裴鹤的男子身着墨色斗篷,背影深邃,似是一片遗落在世的夜色。

“付掌事人说笑了,”裴鹤暗暗咬着牙,“你自己连离开也不同我说一声,害得我在渠州城外候了你整整七日!”

“……说正事,”付蓁语气严肃起来,“你可知醉春楼出事了?”

“听说了,大人查探到的消息不是江谨没查到那铜矿么?”裴鹤意味不明地笑着。

“我怎知此人防备心如此之重?你也少说风凉话,在此人面前屡屡受挫还不懂留个后手,我看裴掌事人也没什么脑子。”

裴鹤眉心微动,“我本就在荼州损失大量人马,哪知他会转而前去渠州?真是麻烦,若非是你所得的消息不明,我们便不会如此被动了。”

“那这月的解药呢?”

“解药?你还想要解药?”裴鹤睨向她,“他们扣下醉春楼,又封锁消息,你去好好打探江谨到底查到了什么,消息准确才有解药。”

事关解药,付蓁难以容忍,直言道:“大不了不要醉春楼那处了,总归稳妥些。”

“你说的轻巧,”裴鹤压低嗓音,“那铜矿被撤了,孙立城被抓了,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他若借此查到了主人的大事,给你十条命你也担不起此责!”

付蓁起了怒意:“那我人手也不够,江谨离京了便罢,见缝插针之事还能做一做,可这里是京城,我怎么查?”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问你的罪责已然是讲情面了,我知晓付掌事人的十年之期将近,如今是想方设法要离开行授堂吧?但我告诉你,你要想走也没那么简单。”

“行,”付蓁不愿与他再掰扯下去,“情报一得便把药给我。”

“自然,”裴鹤缓缓道,“他在京城想必不会加强防备,你定要把握这最后的机会,还有那孙立城,你试着打探出消息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对君临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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