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真机敏,我方才还真担心您中了他的圈套。请他援手——我保准夏戢自己都没料到……”
面对颂安真心实意的夸赞,苏娢一丝笑意也露不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往上房走。她的紧张还没有消散,甚至可能后返劲儿,愈发强烈起来。她感到一种如临深渊的可怖,不能行差踏错一点,否则就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莺莺?”
苏娢甫一进门李慈言便看到她的不对劲。
苏娢没有理他,也可能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径自走到桌边,指尖微颤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待一杯水饮完,她回头,就见李慈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样子,苏娢吓了一跳,快步来到他跟前,“做什么?快躺回去!”
苏娢的脸色没有进门时那么难看了,李慈言不再乱动。苏娢在夏戢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整个人似劫后余生、花光了所有力气一般,腰肢塌下来,垫着胳膊趴在了李慈言的榻前。
李慈言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伸手,去抓她的,面色微沉,“可是夏戢……”
后面的话还没有问出口,苏娢同时道:“我刚刚快要吓死了,你不知道,夏戢突然试探。我本来是想过他可能会向我打听些什么的,结果一个也没有猜中。我真的好害怕我会露馅、会害了你……”
说到后面,苏娢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竟是哭了出来。这是李慈言没有见过的哭法,像是在释放,当然不乏委屈,像孩子一样号啕。
迎着她水汪汪的泪眼,李慈言有一分好笑,九分心疼。他又想爬起来了,但是后背及以下的部位动一下就疼得倒抽一口气。
“我不是说了不要动吗?”苏娢的哭音又掺杂了一分怒气,本来就难过,李慈言还不让人省心。
豆大的泪点砸到李慈言的手背上,像是有千钧的力道将他封印了回去。他只能捧起苏娢的手,“都是因为我,莺莺才会遇上这样的事,你骂我几句出出气,好不好?”
他的眼中盛满了恳切和对她的担忧,苏娢止住了哭声。
“他都跟莺莺说了些什么?”
苏娢红着眼圈向他叙述了一遍,讲到最后夏戢像是唯恐被她缠上一样敷衍几句后抽身离去,李慈言眼中流露出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爱慕与敬意,“莺莺怎么这么厉害!”
这句话他的语调十分之轻柔,语气又十分之饱满。
“我不想再有下次了。”
“好”,李慈言不假思索地回应,他既然应下便会不遗余力地办到。
然而后来苏娢还是因他而置身险境就是后话了。
六月伏天,陛下的头疾又进一步加重,终日如戴紧箍,只有进入梦乡才能得一丝喘息,因而殿内终日烟雾缭绕,不能断绝。
与鞑靼的谈判以失败告终,因为双方原本就都不够诚意,使节虽被允准见宬王一面,但也在鞑靼严密的监视下。幸而使节懂得了宬王的暗示,宬王想法子自行逃脱,而使节负责干扰视线,让鞑靼人知道他们手中握有的皇子并没有那么受到朝廷的重视,希图能令其松下防备,好为宬王创造便利。
六月底,宬王终于结束了短暂的俘虏生涯,回到了朝廷的阵营中。陛下准备降旨诏宬王回京,恰在此时,又生了一件决定性的祸事。
康王买通了怡和殿中的内侍又或者宫中本就有他安插的人,李慈言遭贬黜那日曾提醒过广海,但不确定广海是否会放在心上,是以李慈言又给袁今古去信告知。在袁今古的运作下,那名内侍后面被严格控制,康王在陛下身边布有眼线的事也就被捅了出来。
陛下怒不可遏,因那名内侍负责燃香,当即又命人对香料进行了细致的检查,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了多出来的一味东西。
“此子不仅残害手足,还弑君父!”据后来人的转述,陛下在遭遇恶疾之前,曾一字一句道出过这般石破天惊的话。
而在盛怒中,陛下忽而双目上视,直挺挺地向后栽下,然后目闭手撒。这场病来势凶猛,危急异常,皇宫之中几乎要敲起了丧钟。太医院以外,又紧急从民间找来了几位圣手,全部聚集在怡和殿中,日夜监护,会同诊治。
朝堂乱成了一锅粥,陛下危在旦夕,然而储位至今空悬,又值北境狼烟不息,只怕介时内忧外患,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百官越是焦急无法,誉王表现得愈是沉稳,每日在怡和殿与朝堂之间往复,纵使疲累也不会向外抱怨一句——这是袁今古的建议。如此,在决胜之时还能再争取一些好感。
夏戢给康王去了一封信,当务之急,务要回京。晚了可能就什么都赶不上了!但夏戢不知,康王自己已落入了别人的榖中。
而李慈言自然也给北境去了一封信,他没料到陛下的情况会突然糟糕至此,这给他也来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能做的就更少,除了如实告知京中的情况。毕竟他自己也才刚刚能勉强下榻。
局面就是这样复杂。
李慈言心忧如焚又无可奈何。
这种时候,柳长风入京了。
七月流火,今年秋轮到地方官进京考核,柳长风也在其列。虽说他来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但是身边多了一个熟悉和默契的伙伴,到底是件开心的事。
柳长风是个乐观的性子。他来时是一个天朗气清的下午,苏娢刚刚回苏家探望后回到自己家中。身后的大门尚未完全阖上,她闻见门外有人喊了一声“且慢。”
苏娢回头,透过门缝,看见了一个朝着门上跑来的年轻人。他看去与李慈言年纪相仿,一双凤眼很是慧黠。
苏娢刚要开口询问,他隔着缝隙恭敬地揖了一礼,抬起头时,笑容灿烂,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在下柳长风,表字南塘,前日已来信谒见,还请小嫂嫂给我开开门。”
苏娢忙让人将门打开。她可谓久仰柳长风的大名,今日第一次见到,她看得有点怔愣。柳长风与想象中的未免出入,诚然他是坊间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终于将贪官绳之以法的英雄,但是今日一见,感觉私下仿佛也不怎么正形。
哎,她为什么要说“也”?
苏娢领着他前去见李慈言的途中,不由思量起来。
身边的人注意到,偏过头来,“小嫂嫂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尽管他们是第一次见,但苏娢却没办法自来熟地和盘托出,“没什么。”
柳长风的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这个人一向福泽深厚,无论小嫂嫂何事烦忧,今日遇见了我,一定逢凶化吉、百虑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