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疾还是舍不得连骨带肉大几百斤的食物。
“既然汝等无法维持理智,那就吾一人食肉,汝等食粮。”
白蘅不可思异的看着去疾,汝怎么如此执着?
去疾说到做到,转身回去处理尸体,将尸体上的箭矢取下,将尸体拖到一起,再去捡柴回来烤肉,他喜欢吃熟食。
白蘅沉默良久,终是从役车上跳下来去帮忙捡柴收拾食材,必须在天亮之前将三具尸体处理掉。
柴很少捡,战争制造了大量流民,流民的食物吃完了,啃树皮草根,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大量被剥皮而死的枯树,都是很好的燃料。
很快捡来足够的柴,白蘅木然的看着去疾将尸体开膛剖腹,下水洗干净,肉解成小块以便用树枝串起来烤,脑髓也没浪费,放在石板上炙熟。
去疾一边烤一边吃,将每一根骨头啃得光可鉴人,一点肉的残渣都没剩,啃干净肉后又用石头砸断骨头吸吮骨髓。
白蘅看到一半终究有点扛不住了,转身回去睡觉,再醒来时去疾已经将三具尸体吃得干干净净,原本仿佛随时可能死去的孱弱病态都好了三分,看起来没那么容易死了。
去疾洗漱完发现白蘅一直盯着自己,不解的问:“怎么了?”
白蘅:“吾在想如何多弄几具尸体。”
去疾懵然:“啊?”
白蘅道:“汝的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没那么容易死了。”
去疾听明白了白蘅的意思,无语。“吾后悔了,汝是对的。”
白蘅茫然:“什么?”
“即便吃人的是吾,旁人没有吃,但看到吾吃也会被影响,难以维持理智,即便汝是善意,汝的这种善意落在吾身上与恶意无异。”去疾总结:“以后吾就是饿死也不会再吃人了。”
白蘅:“倒也不必如此,吾只是想想....”后面的路途还很遥远,不知要走多久,说不定就会有粮食不够吃不得不吃肉的情况。
去疾伸手捂住白蘅的唇。“想也不可以,汝的想比吾的吃人更可怕。”
他虽然吃人,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不受影响,但白蘅比他还离谱。
太离谱了,没吃人的人居然比吃过人的人想法还危险,且这人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什么鬼世道啊。
幼崽不仅不能享有吃饱饭的权力,甚至还要盯上同类的肉。
白蘅想说话,唇被摁着,只能猛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去疾放开白蘅的唇,收回手。“汝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就好。”
白蘅道:“但以后仍会有人来找吾等麻烦,到时岂不是要浪费?”
去疾问:“有没有办法让别人不来找吾等麻烦?”
白蘅道:“别人没钱没粮食,咱俩有钱有粮食。”
去疾:“....不能让他们也有钱有粮食吗?”
白蘅无语的看着去疾。
去疾抓住白蘅的胳膊,脸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撒娇:“蘅那么聪慧,只要蘅愿意思考,一定会有办法。”
半年时间过去,去疾的容貌比起刚从悬崖下醒来时突飞猛进,从四分美人一路突变为五分绝色。
美人撒娇,白蘅脑子不禁迷糊的顺着去疾的话语思考下去。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那些豪族与贵族的墓,修得又大又深,内部机关也多,汝吾挖很久也只能挖开几座小的,那些大的汝吾亦无能为力,人多力量大,可让流民一同盗发大墓,分其墓中之财。如此,大家就都有钱去买食物了。”
去疾欢喜的在白蘅脸颊上亲了白蘅一口。“吾就知道蘅最聪明。”
白蘅摸了摸脸:“....汝是男孩,不能做此娇态的。”
这个世道对男子的要求是阳刚坚毅有男子气概,不能娇气,不能软弱,但去疾,认识半年以来,开心就笑,难过或身体不舒服就哭,撒娇卖萌信手捏来,比女孩还女孩。
去疾不以为然。“吾得到了想要的,汝也欢喜,汝吾皆开心有什么不好?”
白蘅无法反驳。
托去疾这段时间救济粮食与一边翻《素女经》与《恒吾经》一边给人诊病积累的声望,俩人在流民与贫困的氓庶中说话有一些分量,起码大人不会因为俩人的年龄而轻视他俩,连他们的话都不肯听完。
氓庶们肯听话,白蘅便有把握说服氓庶们同自己一起去盗墓。
寻到流氓与底层贫民后,说服过程很顺利,饭都快吃不起的氓庶对挖死人坟一点道德顾虑都没有。
在行动之前,白蘅提出了一个要求:先决定好挖出来的东西怎么分配。
“....中家与大家的坟还好,但豪族与贵族的墓中财帛众多,那是吾等一生都见不到,甚至想像都想像不了的财富。到时若有人眼热,很容易发生冲突,先敲定分配方案可以避免挖出来的冲突,甚至死人。”
众人想了想过去去城邑中赶集时见到的贵族们,皆穿着精美的丝绸,能用丝绸当衣服,可想而知有多富有,觉得有道理,纷纷赞同。
去疾在众流民与本地底层贫民露出赞同之色时忽问白蘅:“那要如何分配挖出来的财帛才合理?”
白蘅答:“按人头分,一人一份,但稚童与老人或年少或年老体衰,一拿半份,会制作工具为众人制造有用工具者,一人两份,若墓中有机关,蹚机关者,一人三份,若不幸牺牲,拿六份,由家属继承。”
去疾看向众人。“吾觉得此方案甚好,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想了想,也没意见。
白蘅先找本地贫民了解本地的情况,再结合自己的一点看墓知识,圈定本地大概那些地方有墓葬。
人多力量大,白蘅这次没再盯着中家级别的墓葬下手,先拿家产百万钱以上两百万钱以下的大家墓葬试手。
十四个人一起动手,不到两个时辰便将坟挖穿,撬开棺材,取出棺材里陪葬的铜钱、金银。
众人取铜钱金银时,去疾伸手打开白骨头颅的嘴巴,发现死者嘴里有一颗金牙,对身后的一名半大稚童伸手。
“木钳。”
稚童将工具递给去疾。
去疾用工具夹住死者的金牙,用力一拔,将金牙拔出,尸骨扔回原位。
“金牙一颗。”
将坟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取出后,白蘅又带人将人坟头恢复原状,尽量避免被人发现,然后才带着众人离去。
回到众人平时休息的破庙,众人将收获拿出来堆在地上估算价值。
铜钱一千枚,金牙一颗,金簪一支,小饼金三枚,刚卯琥珀一枚,一串二分珍珠穿成的项链,合计值钱五千钱。
珍珠项链好分,拆开便是,一枚二分珍珠价值四十到五十钱。
铜钱更好分,拆都不用拆。
唯有金子与刚卯琥珀没法弄碎了再分,尤其是饼金,每一枚饼金上都有大量印戳,弄碎后虽然也能换钱,但没有完整的值钱了。
白蘅先将能分的分成对应的份数,没法拆分的则道:“这些没法拆分,不如继续挖坟,等谁手里攒够足够的铜钱与珍珠时再兑换这些珍贵的小件。”
有人道:“吾等要这种不易使用的小件有什么用?”
白蘅道:“齐王与今上的战争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一次赚的钱吃不了多久,亦不知战争会不会进一步扩大,将此地也变成战场。若有那一日,逃难时,珍贵的小件更易带。便是不会扩大,从齐国逃出来的人必定是要继续走的,不论去哪里重新安家,赶路时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是越方便越好。若有人想走得更远,也可去沧屿或琉蓝,据吾所知,这两国在海上煮盐,需要很多陆地生物的工人,琉蓝国吾不清楚,但沧屿国的盐工,一日管三餐饭食,每月工钱二十枚二分珍珠。在齐国,一枚二分珍珠的价值是四十钱,二十枚便是八百钱。日旸之地到淮水,每年都有很多人出海务工。”
白固做为书佐,一个月俸禄也才十六斛,在战争开始前,俸禄折算成钱每月六百四十钱。
盐工的工钱比书佐的俸禄还多,即便每日要劳作七个时辰,吃的也是鱼脍,缺乏谷物与蔬菜,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阳丘县每年都有人跟着沧屿国商人的商船前往沧屿国做盐工,做个三五年,赚够钱就回老家置田宅。
白蘅蛊惑道:“沧屿与琉蓝距离都更远,钱财更需越方便越好,若有人要在沧屿与琉蓝定居,那身上的钱财也是越多越好,鲛人的国度商贸活动频繁。以珍珠为例,在鲛人的国度,珍珠价值极便宜,据说一百石粟米可以换一石珍珠,有足够的本金,随便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去疾看了眼白蘅。
鲛人的国度珍珠确实便宜,但一百石米能换到的一石珍珠都是最便宜的一分珍珠,在齐国,一枚一分珍珠只值五六钱,当然,即便如此也是百倍利润,然船只需要穿过海洋,沉船概率不低。
可谓高风险高回报。
白蘅只说了高回报,一点都没说高风险。
去疾也没有提醒众人,是个正常人听了这百倍之利都该知道背后风险低不了,若还去赚这个钱,必定能接受风险。
众人中有两人心动,其余人也觉得不知此地是否会变成战场的情况下,钱越多越好,最终同意了白蘅将无法拆分的财货留后分配的提议。
这笔财货暂时由去疾保管。
分配好收获,众人去买粟米吃了一顿饱饭,休息了一日,又去挖坟。
连着挖了两座大家墓葬后,队伍从十四人扩展到三十人,白蘅的目光也投向豪族墓葬。
豪族墓葬比大家墓葬更丰厚,光是陪葬的小金饼就有十几枚,更别提铜钱、布帛、以及各种陶器铜器。
白蘅将便宜但量大不方便携带的铜钱与铜器陶器分给本地贫民,珍贵但量少方便携带的财货分给流民。
三十人每人分到了价值三千钱的财货,去疾趁此机会将自己与白蘅分到的非金银珍珠以外的财货找其它人换成方便携带的金银与珍珠。
“....二十一颗二分珍珠,二十二颗二分珍珠。”去疾将最后一颗珍珠放到数好的财货堆里。“一共四千零五三钱,咱俩加起来便是八千一百钱,不够啊。”
白蘅不解:“八千钱还不够?汝要做什么?”
去疾答:“八千钱不够赎汝母,按照律法,奴婢自赎需要千万钱,但其它庶人向主人购买奴婢,市价....战争之前是一万五千钱可以买一个任何技能的青壮男奴,而同样的青壮女婢是两万钱,八千钱连一半都不足。”
白蘅露出讶异之色,旋即笑道:“这个钱不用攒,攒了也没用。”
去疾不解:“此话何意?”
白蘅道:“汝养了一只小狗,小狗攒了一些钱要自己赎身,多可爱的狗啊。”
去疾好一息才反应过来白蘅什么意思,这生草的世道,人不一定是人。“可汝是庶人。”
虽然母亲是奴婢,但白固认了白蘅是自己女儿,也给她登记了,她的身份也就从父,是为庶人。
白蘅反问:“子之于父与奴婢有什么区别?”
去疾思考一息,回答:“并无区别。”
虽然很扯淡,虽然家庭内部披着一层温情的纱,但子之于父的本质确实与奴婢无异。
不说别的,只说利生了那么多崽,为何只有白蘅被承认?
因为随着白蘅逐渐长开,她越来越漂亮。
风神制定的颜值体系里,白蘅的容貌能达到四分以上。
四分是普通美人,看似不值钱,但也得考虑一下制定标准的是谁。
风神数千年的岁月里见过的美人比贵族吃过的盐还多,她当然可以觉得四分颜值普通,睡男人从不睡容貌五分以下的男人,但别人没有她的寿命。
四分普通美人的概率为百分之一到千分之一,以刚摸到门槛的4.0为例,百分之一。
听起来概率不低,不算罕见,那得加上年龄这个条件呢?
去掉未成年,去掉老人,只看年轻人,说是百分之一,实则三百分之一。
大部分人社交圈里的人有没有三百都是问题。
白固承认白蘅不是找回了从来都没有的父爱,而是奇货可居。
白蘅哪怕什么都不会,连字都不认识,等她成年了,卖为奴婢都能卖五六万钱。
当然,白固还不至于如此粗暴,他盘算着等白蘅长大后将白蘅嫁给自己的上级做妻,或者上上级做妾,若能送进诸侯王的王宫就更棒了,不论哪一种都比四五万钱更赚。
也是为此他才在白蘅身上投资了最多的教育资源,做为长子的白信得到的教育资源都不及白蘅,进诸侯王的王宫不难,但要得到诸侯王的宠爱却不容易。
诸侯王的王宫里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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