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不否认越接触师无恙，就越觉得她是块璞玉。在苍梧界，御兽更多是被认为对修行的补充。比炼丹、炼器的待遇差之甚多。听闻过有举办炼丹、炼器大会的，可没御兽大会。

苍梧界出名的御兽门派只有一个百兽门，门中最高修为是金丹后期。祝余也曾打着交流的旗号去百兽门看过，看后大失所望。

在她看来，百兽门仅把自家宠兽当做器具。不，比器具还不如。可以说外界很多剑修都要比百兽门好。

至少剑修们对自己的佩剑都爱若生命。别得不说，要是哪天祝余对外公布百分百开启剑灵的方法，那群剑修一定哭着喊着要跟宝贝剑灵契约，无痛人剑合一！

苍梧承契录没什么特殊的，对灵根需求不高，五灵根也行。唯一需求的就是赤诚，唯有那颗鲜活又炙热的心去对待宠兽，宠兽才会同样回以百分之二百的心。

师无恙就有那颗赤诚之心，她莫名期待着对方契约宠兽后的样子。

师府别院，在祝余说完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后，师无恙头次觉得夜里难眠，在她贫瘠又晦暗的十五年里，第一次有人向她阐述御兽之道。她忽然明白为何古籍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可是又想想时日无多的自己，师无恙略显澎湃的心情就顷刻间冷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

听泉居，在祝余她们开始今天的修行前。她先给二宝的羽毛和喙部上做保养。涂完玄阳露，拍拍小单足，二宝啾咪一声跳下桌，去叨三阳如意丹吃。

三宝则被她置入怀中，用一枚枚古金币喂食。年龄最小的三宝新晋成老祝家的吞金兽，不，是吞金袋。灰蓝色的表面张开如黑洞般的旋涡，那是三宝的嘴。

把金币喂完，她又从三宝的袋子里掏出双极玉晶研磨在钵里，细腻的玉粉一点点涂抹在三宝的身躯上。这是在给归藏袋的表面做养护。

“阿娘。”

“嗯？”祝余的鼻尖溢出一声气音。

“没什么。”小袋子忽然有点害羞，挪动下小袋边。不敢说自己好喜欢、好喜欢阿娘和二哥大姐她们。

祝余握住小系带，有点好笑，但也没说出来，她示意三宝翻下袋面。三宝动动屁屁，翻个面继续保养。

对三个宝的照顾，祝余从不假于他人之手，修行者的体力也不会令她感到疲倦。辟谷之后，连饭都不用吃的她能省下更多的时间。

三宝的表面看起来是个普通云锦，没什么特殊纹样，一根灰色的束带系紧袋口。保养结束，它底下的两个袋边挪啊挪，挪到镜子前去看自己灰得闪亮的身躯。

祝余越看越好笑，三宝是器灵，器灵想要得道开智更加艰难。想想前几年三宝刚出来的时候，连话也说不清。这时叨完丹药的二宝溜达过来，飞到她的颈边跟她贴贴。

“啾咪。”

二宝还是那么爱撒娇，但也不奇怪。以纯血朱焱鸾举例，得要五百年才成年。妖族因为相对漫长的寿命，导致它们开智困难许多，大多需要临近成年才可。

从祝家二宝破壳到现在才不过十七年，换算成人类年纪的话，还是不满一岁的宝宝。

这样一看祝家的宝们个个都是天才萌宝！

她单手捧着二宝。然后走到镜子前抱起三宝悬挂在腰间。

“好了，该做晚课了。”

“嗯。”

“嗯呐。”

那之后的连续几日，祝余雷打不动去别府教导师无恙。她们有时在小花园、也有时在湖心小亭授课。今天则干脆泛舟湖面。素火莲开得正旺，正好伴着一池子莲花传道解惑。

师无惧在第一天露面后，就不见踪影。偌大的别院明面上就几名仆从和几个筑基期护卫。那两个金丹期供奉都懒得听她们说的话，在他们看来祝余这个金丹期散修不知从哪得到的传承，建了个草台班子。来哄师家大小姐开心的。

瞧瞧她说的，怎么让自身和契约兽更加默契，最好食则同桌、寝则同床。不论练武还是诵经，都要让契约兽一块参与。在苍梧界，这样的行为哪怕是关系好的道侣都不一定会有。他们不约而同摇摇头，简直是误人子弟。

夏日风荷举，素火莲宽大的叶子将酷暑遮挡。今天的师无恙是一身蓝白色渐变纱裙，裙摆素雅，也衬得师小姐更冷了些。她还是没称呼她为老师，但也没跑去告发她大逆不道的御兽思想。

“你看这只赤瑞獭，能看出什么吗？”今天二宝休息，它不想继续当‘教具’。祝余只好到临庆府的兽才市场以一天三包木瓜子的价格雇佣对方。

这只赤瑞獭个头教大、一身绯色皮毛，一看就把自己养得很好。它稳稳当当站在祝余手上。师无恙没贸然接近，只是先缓缓伸出手，两者相距一手臂的距离。略微等了会，少女又试探性的再往前伸了点。

“吱！”赤瑞獭尖锐的叫声响起，露出一对大门牙。黑黝黝的小眼睛盯着她，这是在警告她。师无恙赶紧把手收回去。祝余满意的时候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师无恙知道赤瑞獭的习性，清楚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呆萌，但是攻击性极强，贸然接近她只会挨咬。但她同样没事先征得赤瑞獭的同意。面无表情的少女看看她，祝余但笑不语没给提示。

少女半垂下眼帘，紧接着双手掐诀，一道白光停留在指尖：“你好，我能稍微靠你近些吗？”这是晓灵语，一道有点偏门的术法。主要用来跟低阶妖兽沟通。

赤瑞獭听懂了，但它动也不动。请它来的人类说了，只要不伤人，随它做什么。师无恙没发现被拒绝后的她下意识的咬着唇。她也不试图求助，踌躇片刻后：“给你一包木瓜子如何？”

赤瑞獭鼻尖的胡须动了动，有效。

“五包木瓜子。”师无恙继续加价。

“吱！”赤瑞獭表示成交！它当即从祝余的手上跳到师无恙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师无恙赶忙接住，一双丹凤眼都显得有些圆。很温暖的触感，跟人类的感觉截然不同。一时之间，师无恙都快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是祝余咳了声，她才拎起赤瑞獭的后颈，仔细观察。

“它这是受伤了？”仔细看看后背上的毛发有些不规则脱落，师无恙慢慢摸着，摸到个结痂的伤口，略松了口气。

她重新把赤瑞獭抱着，撸顺它头顶的毛发问：“是跟粉阳狸打架打输了吗？”这两者的领地有重叠，在野外时常打架。

“吱吱！”才不是！是我赢了！

赤瑞獭发出有点愤怒的小叫。怎么说话呢，它可是族里面最厉害的一只。

“抱歉，我再加一包木瓜子。”晓灵语的效力还在，师无恙面对毛茸茸时要放松得多，说话也更开朗些。

“吱吱。”赤瑞獭眉开眼笑，叫声都娇嫩些。它觉得师无恙真的人好看说话又好听。

“可那只粉阳狸说是它赢了。”祝语毫不客气拆台。她半靠在船舷上，顺手给湖中鲤鱼喂食，惹得一群彩玉鲤追逐。

“吱……”

赤瑞獭皱着小眉头，让祝余别听那粉阳狸瞎说。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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