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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037.应家的野狗

【第三十七章】

宓回悄咪咪进门,本以为会挨个大毕兜,因为小时候犯错没少挨揍,应明宴的巴掌非常之厉害。

不想应明宴跟个鬼似的出现,大巴掌拍在手机上,“哎呀呀,照片拍得好啊。”

宓回一边换鞋,一边摇头:“小舅,你冷酷型男的人设全部崩塌。”

“冷酷型男的眼光好啊。”应明宴眨眼,一抬下巴,“傅云起厉害吗?”

宓回意思意思地点头。

应明宴一副老父亲的笑颜,“这下我家小东西的x福稳了。”

宓回将包挂好,捧着花进屋,“是守寡吧。他一执行任务就是半年,面都见不着。”

应明宴倒打一耙,“那你还同意?”

宓回不和他掰扯了,“熟饭做好了。我的监禁能解除了?”她将手一伸,“手机还我,卡解禁。”

然而手被拍掉了,应明宴说:“急什么。结婚是大事,你妈已经和傅家联系过了。”

“直接结婚?”宓回震惊,她生病的时候,应明珠跟个老蜗牛一样。嫁入财团,应明珠速度似火箭。

宓回那个暑期结束就分手的计划,玩脱了。

应明宴算算日子,“傅云起回来就结婚。傅家说了,不上学,先生孩子,三年抱俩。”

手指摩挲着那捧花的包装纸,宓回忽然觉得,没说出歌名也没什么遗憾。

“老爷子想早点抱孙子,重任都在傅云起身上。你们任务紧,责任重啊。”应明宴严肃作出“加油”的动作。

“傅家就傅云起一个人了吗?他大哥不会生?”

“傅鲸晤是头倔驴,傅云起最听话。”

敢情就逮着一个老实人薅羊毛,傅云起过得是人的日子?

宓回往客厅走,又问:“他姐姐呢?他姐姐没结婚?”

原本紧跟的脚步顿住,应明宴忽地调转了话题,“你手里的花不错啊。来,小舅辛苦一下,帮你装瓶。”

“不用。”宓回将花护在怀里,“辛苦孤寡老人明天买个花盆。”

“行,明天想吃啥?”应明宴摩拳擦掌。

宓回随口说一个,“糖醋里脊。”

“好嘞。现在就准备。糖醋里脊,再加个锅包肉。还有什么呢?”应明宴嘟囔着去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宓回忽然觉得应明宴很可怜。如果她不住过来,小舅估计就每天一个人住在空房子里,搞搞卫生,看看书,做饭也没人吃。他是长久的没人说话了。

将花放进卧室,洗漱完毕,宓回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回想今晚的约会。

约会地点还在“云端”,顶层包厢,上次吃饭的隔壁。

进门才知道不只有秦殊,旁边还坐着秦斯年。秦斯年是主动跟过来的。

当时秦殊换好衣服,出门前按照规矩去和父亲打招呼。

秦斯年正在书房里看今日的比赛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摩托引擎一阵阵轰鸣。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秦殊以为又要被教训玩物丧志了。

岂料秦斯年忽然严厉地质问一句,“谁叫你跟她比这么危险的项目,摔了你拿命赔吗?”

秦殊惊诧,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秦斯年捞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我看视频里你约了宓回吃饭,我也一起去。”

秦斯年就这样跟来了,定了包厢,还自作主张的定下吃火锅。

香槟色的桌布,花瓣形的复古白色餐盘,牛羊肉,海鲜,一大锅红汤咕嘟嘟冒着泡。

宓回低头看看身上的礼服。礼服星光闪耀,红汤里的辣椒翻滚,气味无孔不入地往她的漂亮裙子里钻。

她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叔叔,你觉得我穿这身,适合吃火锅?”

秦斯年笑说:“适合,都是红的。”

宓回没和他言语周旋,一记眼刀飞向秦殊,做着口型:你爸跟过来做什么?!

秦殊耸肩摊手,也回口型:我哪知道。

秦斯年又开口了,“不喜欢吃火锅?那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宓回说:“随便。”

“那我替小宓回再做一回主。”秦斯年拿起平板,快速点单,又将平板一放,“小宓回,二阶学宫打算读什么专业?”

宓回说:“表演。”

“不学商业相关?”

“不学。但打算做生意试试。”

“大志向啊。做什么生意,说给我听听。”

“开饭馆,开小卖部。”

“不好高骛远,好孩子。小买卖适合起步练手。”

她说什么,秦斯年都说好。

宓回做了个笑,“开饭馆,是因为我不想吃食堂,要学宫旁边有个固定吃饭的地儿。开小卖部,是为了买东西不给钱。”

秦斯年哈哈大笑:“小宓回,你很有意思。”

宓回反驳:“我不叫小宓回。”

秦斯年立刻追问:“那你小名儿叫什么?”

宓回蹙起了眉,秦斯年便转头看向秦殊,秦殊只好答:“鸢。”

秦斯年问:“一个字?”

此时包厢门开了,服务生走菜。一桌新菜很快上齐,全是应家祖籍的地方特色菜。

宓回问:“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哪里?”

秦斯年:“蒙对了吗?那真巧,说明我们有缘。你还没说你的小名是哪个字?”

宓回答:“纸鸢的鸢。是两个字,鹿鸢。我唱歌作词作曲都用这个名字。”

手中的筷子滞了一下,秦斯年盯着一盘青鱼秃肺,他的筷子伸过去,“哪个陆?”

“梅花鹿的鹿。”宓回说,“我妈说单字不好听,让我加一个字。她说梅花鹿好看,让我叫鹿鸢。”

“鹿鸢。”秦斯年沉吟着两个字,“你的生日是哪天?”

宓回说:“立冬。”

秦斯年若有所思,“立冬。这个日子不太吉利。”

宓回说:“我是早产。我巴不得在我妈肚子里多待俩月。”谁愿意来到这世界上。

秦殊一直默默听,默默观察。他的目光落在秦斯年面前的餐盘上,葱段两端卷着焦边,秦斯年竟然拿筷子夹起来,毫无所知地放入口中。

不仅夹错,还吃了。

他父亲最讨厌吃葱。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呢。

该不会是哪个小情人也是立冬生的,要找宓回当替身吧?

秦殊不忍了,说话少有地不带敬词,“我能和宓回单独待一会儿吗?”

秦斯年音量一提,“你急什么!”

这一嗓子非常突然,险些将宓回的筷子吼掉。她呆望着秦斯年,就见男人转过头,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鹿鸢,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有兴趣签到我公司来吗?”

“没兴趣。”宓回起身,椅子朝后退出尖锐的擦声。

秦斯年毫不介意她冷脸,“你想开饭馆小卖部,购物中心,我都能投资。”

宓回保持最后一丝礼貌:“抱歉,恕不奉陪。我男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宓回转身便走。秦殊的手死死抓住桌沿,沉了几口气,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她已经走到拐角,睫毛被灯光拉长出一道黑影,瞧着很是瘦削孤寂。

秦殊的心一紧,大步上去,一把将宓回捞入怀中。

那件礼服是一字肩,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带着空调的冷意。

他感觉她的肩瘦成了一把冷刀,抱着的时候割到他心里去了。

心里想说的是“刚才的场面我一句没帮你应对,很抱歉。”他说出口的却是,“你跑什么!”

她没有推开他,眼神却是冷的:“你是约我吃饭,还是把我约来让……你爸吃?”

秦殊:“不是。”

宓回嘴唇都在抖,“瞎啊?你爸爸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你看不见?”

他没法解释,因为他也怀疑。秦殊只能攥紧她的肩膀。

“秦殊。”她一个字一个字喊他的名字,目光冷锐。

“你如果不喜欢我,就直接说。把我卖给你爸,算什么?!”说完,她便开始死命地推他。

被误会的恼怒,没法保护她的自责,害怕失去她而带来的恐惧……各种情绪涌上来。

秦殊面色通红,伸手将她抵在墙壁上,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唇。

非常凶狠,狂风骤雨的吻能把她吞了,但这感觉抵不过脑袋撞在墙上的那声“咚”。

这一声撞出了恐惧,记忆深处最让她战栗的恐惧,宓回感觉那触感是蛇,冰凉的触感在夺命。

她发疯一般推开他,整个人抖成落叶,一边跑一边低咒:“畜生,畜生,畜生……”

秦殊呆在原地,看着她手指不住地拍在电梯按键上。

砰砰砰——每一下都像子弹往他心窝子里打。

击碎他的还有她的眼神,她推开他时,眼睛里全是恐惧,还有那些低咒。

她这么厌恶他吗?

那先前的两个吻,算什么?

秦殊的一颗心迅速下坠。

宓回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后悔了,他知道秦殊在伤心,她骂得太难听了。

可那是条件反射,他不该把她抵在墙壁上。她掩藏最深的记忆被撞出来了。

那是九岁那年的元宵节。

她那时候还小,不太能理解“断亲”。觉得母亲和应家的关系能修复,于是常去外公家帮忙打理花草。过春节也会去。大人围桌准备打麻将。外公想要唐霁月家那副玉石麻将,派他们几个小孩去取。

其他孩子都不愿和宓回同行。

唐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宓回便应下来。

雪很深。雪在夜里是灰色的,她被一望无际的灰色包围,天上也落着灰色的雪片。

小小一个人儿,提着兔子纸灯笼,一踩一个雪窝子。脚印也是孤零零一串儿。

终于有别的脚步声了。却是几个男孩将她围住。

“应家的野狗,一个人晚上觅食了?”

“滚啊。”她想挥舞灯笼去打,但又舍不得。那是外公做的灯笼,外公从没给她任何礼物。即便那是个做废的,没人要的灯笼。

她的抵抗根本没用。那些人是大院里的小孩,十来岁,比宓回身强力壮,把她推到墙上吻。一个吻完,另一个吻,嘴里喊着她:野狗野狗野狗野狗……她刚直起脖子,就被人把脑袋按在墙壁上,咚咚咚咚——

那些人走了。

纸灯笼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烧着了,又被雪冻灭。

她伸出小手不停地将灰烬往下捋,纸灯笼没法复原。烧纸的焦黑沾到手指上,她就把手伸到雪地里,用雪擦,无论怎么擦手指都不干净。

她坐在雪窝子里哭了很久。泪在脸上结了冰,哭的时候面皮绷紧,脸也开始疼。等了很久,也没大人来找她。

宓回想起来还要取麻将。她捧起雪,使劲擦嘴唇,嘴唇擦得红肿,还是觉得脏。

她便将嘴唇贴在旁边的铁栅栏上。冬天的铁,遇上嘴唇,她一抬头就被撕掉一层嘴皮,口中全是铁锈味血腥味。

没人告诉她这个常识。她不懂,抹了抹血和脸上的泪,强忍着跑去将麻将取了。

到家后挨了一顿骂,大人嫌她速度太慢,还把自己弄得一身赃。

宓回解释说不小心滑倒了,看铁栅栏上的冰漂亮,就想吃一口。

大人们都在笑,笑她傻。

她也笑。

后来那几个男孩都糟了报应。宓回亲自解决的。这就是应明宴说她九岁时做的狠事,她没把原因告诉任何人。

告诉了也没用。谁关心过她呢?她自己也忘了。

朝前走,不学会遗忘,只会自己受罪。

今天秦殊的一个动作,让那些“咚咚咚”的声音卷土重来。

她不是故意推开他的。宓回想给秦殊道个歉。

从枕头底下摸出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傅云起一个号码。宓回按动数字键,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响了两声,那头才接,开口就是冷森森的声音:“再打来,弄死你。”

她的手机是新号,秦殊当成了骚扰电话,他本来就在情绪低谷。可那边沉默一秒,说了个“我”字。

秦殊沉沉吸了几口气,没说话。

“我……”又说了一个字,宓回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很难对第二个人挖出那个血淋淋的疤。

沉默了许久,她说:“我有事同你讲。”

“不想听。”秦殊赶在她说出绝交的话之前,迅速挂断电话,然后拉起被子,咬着被边哭红了眼睛。

什么声音都没了,黑屏和从前与他视频时的黑屏一样,又不一样。

宓回握着手机很久,她很想给傅云起打个电话,但是他明早要启程。

她的两条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空调没有直吹,手臂却冷得冰块一样,只有屏幕上那一点热,来源于她自己。

她再次触亮,拨了顾梦的手机号。

刚接通就听顾梦喊:“鸢?是你吗?”

宓回眼眶酸了,“嗯。新手机新号码,傅云起给的。他走了。以后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

顾梦说:“见面说。我明天可以见到你吗?”

宓回想了想,“就明天。陪我去趟七峰岭。我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就剩宓抱朴的事了。”

顾梦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第二天,宓回起了个大早。确切说是一夜未眠,她睁眼看着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简单洗漱,她随意扎了个丸子头,链条包挎好,刚要出门,撞见应明宴晨跑回来。

“这么早,去见同学?”应明宴趿上拖鞋。

宓回直说:“约了顾梦去郊游,会住上几天。”

将跑鞋放进门口的壁柜,应明宴打量她一眼,“等着。”

应明宴快步进了书房,片刻后在几步远的距离,抬手朝她丢了一样东西。

宓回抬手接住,手心多了只蓝色行星状的钥匙链,串了两把钥匙。

应明宴说:“红色那把,摩托的。银色,跑车的。开去玩吧。”

宓回不解,“小舅这么大方?”

应明宴笑,“你男朋友给的。车都给你准备两辆,嗷哟,对你好得呀。”

宓回愣了一下,她哪来的男朋友?

“傅云起昨天下午送来的,书房里还有给你的书。”应明宴说,“驾照在车里。车牌金色的,没人敢拦。”

昨天下午……宓回思忖,那时候她在比赛,车就送到了?

她没多问,将钥匙攥在手心,“谢谢小舅。”

应明宴老父亲附体,“不许超速,不许飙车。”

“知道啦。”她背对他,挥挥手。

公寓大厅。右边是酒店似的前台,黑制服的保安冲她立正敬礼。宓回点了一下头,看见玻璃门外的顾梦。

顾梦背对着站,似有所觉地回头,高马尾扫过黑衬衫,然后小幅度地冲她挥了挥手。

宓回快步上前,一出楼门,便听顾梦抱怨:“你们这小区的保安怎么和岗哨一样,查过身份信息也不让进。”

“军区公寓,规矩多。走吧。”宓回领着顾梦去地下车库。

傅云起给的车不难找,太扎眼了,跑车和摩托全是波尔多红。

宓回皱眉,她对这个颜色过敏。

顾梦却注意到车牌的图腾,“这是傅云起送你的?傅云起是傅氏财团的,一等人。”

银杏图腾是傅氏族徽,各大财团中除了北方的温氏,就数南方的傅氏势力最大。

宓回也惊了,她以为傅云起就是个普通二等人。

顾梦嗤笑一声:“恭喜你啊钓到一条大鱼。”

“……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不会再进一步了,宓回不会做第三者。

有朋友圈照片为证,顾梦不信,阴阳怪气:“睡个一等人就能把户口问题解决,你还费内事儿干嘛。恭喜你啊,二等人。”

“没睡。”宓回没多做解释,取下跑车的钥匙丢给顾梦,“这摩托不能载人,你自己开车。”

顾梦攥着车钥匙,笑了笑,“你昨天不是载了傅云起?”

宓回问:“你吃醋啊?”

顾梦的马尾一偏,“没有。”

宓回戴上头盔,“没有就开车。走。”

两辆车驶出地下车库,一前一后地开往七峰岭。

七风岭在远郊,就是个农村。连自建小楼房都没有,越接近路况越不好,一路上尘土飞扬。

土路,村口两棵大槐树,树下停一辆黑车。

秦殊以一个慵懒的姿势坐在引擎盖上,红T恤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见她来了,他没起身。

“也不怕烫屁股。”宓回暗自念叨一句,加大马力,摩托带出一阵尘土。

被呛得“呸呸”两声,“气性这么大。昨晚肯定打电话要骂我。”秦殊骂骂咧咧地开车跟上。

裴偃坐在副驾驶,看着宓回的背影,“老秦,你俩昨晚吵架了?”

秦殊勾一下唇,“打是亲骂是爱。”

村里基本都是民宿。宓回先找一家住下再打听梁女士的民宿在哪。

但一眼看见有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直觉这就是梁女士家,因为宓抱朴祖宅里也有一棵。

车轮急转,停在门口。刚下车,取了头盔。院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肤色偏黑,穿一身碎花绵绸衣裤,见她就笑,“来了啊。”

她没有订房,也没提前打过招呼。

宓回诧异地走过去,一边整理着头发,“您好,请问有空房吗?”

手在裤子上抹一下,老太太伸出手打招呼,“我姓梁,梁书慧。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梁婆婆好。”宓回伸手回握一下,此时其他几人也陆续到了。

梁婆婆引他们将车停好,又介绍房间。

四方的大院子,明明客房挨着,偏给他们安排成两个对角。

秦殊不满:“我们要挨在一起的四间房。”

“房间是订好了的,换不了。男孩子住对角去。”梁婆婆推开房门,“朝南的房子,阳光好,两个女生住这里。”

五十平的开间,窗户很大,满窗的日光落在地板上。衣柜,书桌,四方四正的餐桌。大炕上是碎花床单,红绿花被子叠成长条摞在床头。

宓回一下子想到傅云起,她昨天刚提过朝南的房子。

很快她又发现,墙角立一只荧光红的琴箱,边上一只木质低架,摆着一把崭新的琵琶。

琵琶是高密满金星的大叶紫檀,背板的天然山水纹闪闪发光。

顾梦盯着琵琶,“这不是你朋友圈背景图片上那只?”

这把琴10个W,宓回早就想要,她微聊的个人签名是:弹琵琶的时候心情会变好,加油赚钱买买买。

秦殊也注意到,订了琴,琴没做好,教人捷足先登了。

宓回拿出手机,给傅云起发信息:你订的房间吗?琵琶也是你买的?

没有回应。手机很安静。

秦殊用脚尖踢了踢琴架,“破玩意儿。老头儿没跟过来?”

宓回赶紧护住琴,“你学不会尊重人?”

秦殊没拿年龄说事,但反问:“把人差点推倒,你尊重人?”

宓回:“我没把你推倒。”

裴偃看着两人,“发生什么了吗?”

宓回没好气,“被狗啃了。”

秦殊:“对,穿浴袍的老狗啃你。”

眼看着两人又吵起来,顾梦场将秦殊推开了,“小学鸡,都住嘴吧。”

此时梁婆婆进门,将空调打开,指了指衣柜,“里面有换洗衣物。傅先生准备的。”

秦殊冷笑:“二十四孝男仆,睡过果然不一样。”

宓回很想抽他,“你嘴最欠。”

秦殊说:“有赝品了,你现在看我哪里都不顺眼。”

梁婆婆拉架:“先各回各屋洗个澡,我去准备饭,你们吃饱了再吵。”

秦殊和裴偃走后,宓回看了眼满衣柜的衣服,颜色款式都是喜欢的。

顾梦蹲在地上,从行李箱取出洗漱用品,“这么周到的未婚夫,你藏着掖着骗我们做什么。”

宓回解释:“假的。没订婚。”

顾梦笑:“没订婚,他为你做这做那。你知道户口多难弄吗?他傻?”

宓回说:“他有女朋友。”

“恭喜你第三者,要加入豪门形婚了。”顾梦端着盆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了。

宓回呆坐了很久,澡也没戏,去客厅吃饭,饭也没做好。

去厨房,梁婆婆正在拔鸡毛,洗了洗手,拉出一把折叠小凳给她,“坐啊闺女,帮我择菜。”

宓回坐下,想着怎么开口打听宓抱朴的事。梁婆婆已先开口:“你爸爸小时候总帮我择豆角。”

“你爸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高。”梁婆婆抬手比划一下,苦笑,“100块钱,外加一斤猪肉。你爷爷就将你爸爸送了。”

难怪宓抱朴从不吃猪肉。宓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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