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风,将雪吹进了领口。
冷飕飕的。
卫禾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从医院走出来,拿着药往公交车站走去。
南方湿冷,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冰。
她从学校出来时没有拿伞,脸冻得通红,见天色暗了下来,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三十七分。
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回学校的公交车就到了。
卫禾将手机塞进口袋,站在一旁默默等车。
这时对街的霓虹灯骤然亮起,她被灯光刺激得眼睛微疼,便低头揉了揉难受肿胀的双眼。
卫禾再次抬头,脸上全是迷茫。
片刻功夫,地板上被大车碾压得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变成了平坦的柏油路;对街的低矮商铺也成了商场,一块大屏幕上面播放着广告;就连公交站台也变了样,和刚才相比多了一个亭子。
手机一直在频频震动,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让人没来由一阵慌乱。
卫禾从怀中拿出手机,最先看到的是仅剩不到百分之十的手机电量,随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周胥白:寒潮将至,记得添衣。——2025年12月21日下午18:39
为什么信息显示送达时间2025年?她的破手机出问题了吗?
她心中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盯着号码发愣。
周胥白此人是高二时从京市转学到的一中,在尖子班借读,除了考试次次第一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家世和容貌。
她对他的家世不甚了解,只听说他家里很有钱。
不过周胥白那张脸,她每次撞见是也被吸引得多看几眼,确实当得起“惊艳”二字。
两人不在一个班,也并无深交,她的手机里有周胥白的号码,还是因为半年前,她不慎丢失的饭卡被对方捡到,周胥白问了班长李婧如要了她的电话,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去拿,她当时出于私心将其存下了。
卫禾说要请他喝水感谢他,他冷淡拒绝,看着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她也担心被人说穷光蛋攀附权贵,便没在打扰过,只是偶尔在学校撞见了,她出于礼貌打个招呼。
冷风灌进了卫禾的脖子里,周围的环境堪称惊悚,冷得她一激灵。
她手指僵硬的打字:“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点击发送。
此时卫禾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而不是跟跟闲聊,可周胥白关切的语气让她不由一怔,担心他发错了信息,赶紧出言提醒。
若是发错短信,造成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嗡嗡嗡……”
可是下一刻,手机震动,周胥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开空调暖气,窗户大开,风灌了进来,很是阴冷。
今日是冬至。
也是那个人的祭日。
男人走到院子南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铁盆,正往里面烧纸钱。
天下起了雪。
冰凉的雪淋在他墨黑的头发上,融化成了水,润湿了他额前的发。
周胥白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此时紧闭着唇,冷淡的往火盆里烧纸,一张一张,烧个没完。
等火灭了,风卷起了灰烬,飞出了别墅的院子,到了种满香樟树的街道,又消失不见。
他站着淋了一会儿雪,才僵硬地活动手上关节,掏出手机,低头找到置顶的号码,发了一个含蓄的信息。
寒潮将至,记得添衣。
周胥白只是习惯性的给卫禾发了信息,他清楚这条信息会和以往一样石沉大海,他也从不敢奢望对面的回复。
她失踪了十年。
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由于没有找到尸体,年初她的亲戚给她立了新坟,是衣冠冢。
周胥白以朋友的名义去祭奠了她。
那日天公不作美,下了瓢泼大雨,淋湿了她坟头的新土。
就那样孤零零的。
“叮咚——”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周胥白的回忆,瞥了一眼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
卫禾:那个,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周胥白先是错愕,随后眼神冷了下来,立即拨打了她的电话。
他上个月才给这个号码缴了费用,这个号码不可能易主。
除非有人打开了她的手机。
至于另一个可能,他不敢去深想。
电话接通了。
少女特有的柔软嗓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尚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周胥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隔了一会儿,卫禾又问了一声:“喂,你好,周胥白,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咬住唇。
这破手机果然坏掉了吧。
才买了不到一年,早知道不贪便宜买山寨机了。
卫禾见没人应,看着陌生的街道,默默地挂了电话。
回学校的公交车始终没来。
来电铃声又响了,还是周胥白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接听,也许她的手机只是暂时坏了,现在又好了呢。
周胥白声音有些沙哑:“卫禾?”
卫禾:“是我。”
他低声问:“你在哪?”
太好了,能听见了,手机没坏。
风冷飕飕的灌进卫禾的脖子里,她的手也冷得发红。
她是老实的性子,周胥白问她什么,便老老实实回答:“我在学校附近的医科大附属医院看病,刚拿药出来,不过遇到了点状况,公交车又一直没来,手机也快没电了,正好你打电话过来,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跟王老师请个假,我走路回学校要一个小时呢。”
听筒里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他声音克制,语气带着不容忤逆的强硬:“你待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甚至于没有发现卫禾话中的不对劲。
卫禾:“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帮我请个假就行。”
周胥白:“别走,求你。”
手机电量彻底用尽,自动关机了,里面那些多达99+的电话和信息,她都没有时间翻看。
明明走出医院时,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怎么电量用得那么快?
卫禾又看着陌生的街景,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让她本就在病中的脑袋更加晕乎乎的。
她是遇见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
卫禾怕极了。
听说周胥白要来找她,她有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又不好意思走。
虽然两人泛泛之交,但是人家好心,自己先走了,倒显得不够意思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卫禾肚子有点饿了。
医院附近有卖红薯的小贩,还冒着热气,不过老人说,若是人遇见了鬼打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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