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臣娓娓道来。
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的童年。
“十岁以前,我在安城远郊的榕下村,父亲早逝,母亲也在我五岁时离开村里。
我的祖辈均已不在世,唯有几房亲戚,因自顾不暇,拒绝抚养。
五岁起,每天在街头流浪,乞讨、捡垃圾、和野狗抢食,过一天算一天。从来不敢想,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那时候我常缩在别人家墙角,听院子里传来的欢笑,看别的小朋友有父母相伴,背着书包去上学。
常常想,如果死掉了,去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有父有母,也能上学,能穿新衣,能吃饱饭……”
他的声音十分平和,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甚至嘴角还带着那抹惯常的笑意。
许乔心底涌上细细麻麻的痛。
原来江奕臣小时候过得这么艰辛,真是难以想像。
她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浸上几分柔软。
江奕臣侧首回望,目光坦然沉静,“我恐高,这些年刻意训练自己,已经不那么明显。曾经却连两三米的高度都难以忍受——
大约是因为,我小时候,被人吊在悬崖边两天两夜,差点死在那里。”
许乔瞳孔微张,身体先于意识,伸手握住了搭在中控台上的大手。
指节分明的长指动了动,勾起她的指尖,收入掌心。
“已经过去了。”他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如你所知,后来我被义父收养,不用重新投胎,也能吃饱饭,有新衣,能上学。”
“抱歉,我不知道……”许乔语无伦次。
她看出来他恐高,哪知有如此惨痛的记忆。
他经历了那么多悲惨的往事,却能长成这般绅士温柔……
“你或许不记得,我在十岁那年,被义父收养后,去许宅拜访乔阿姨,见过你,三四岁?洋娃娃一般。别人都离我远远的,你却扑过来让我抱。”
他笑了笑,“得知和你有婚约之后,我就想回来看看你……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后面喜欢上你,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我很感恩。”
原来,还有幼时的缘分啊!
许乔垂下眼睫。
江奕臣忽然抬起她的指尖,抵在唇边轻吻了下,“我很庆幸走过的路,带我来到你身边。”
许乔脸瞬间涨得通红,指尖微颤。
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反驳。
她怎么忍心对刚刚剖白内心伤痛的他口出恶言呢?
之后,江奕臣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牵着,将她的手裹在掌心。
许乔也没有再挣脱,不过是牵下手而已,就当,安慰他吧。
车子穿越夜色,向着城市地标驶去。
许乔看着越来越近的星空塔,忍不住轻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
江奕臣抬眸,看向高耸入云的塔尖,镜片后幽深的瞳仁闪过一抹光采:“就是那里。”
“去星空塔?都这么晚了,你不是……”恐高吗?
她顿了下,“还来这里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江奕臣一抹方向盘,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五彩斑斓的灯光被抛在身后,迎面是幽深的地下空间。
单薄的吊灯照出惨白的光,被深灰色水泥地面尽数吸收,昏暗空寂。
许乔下意识紧握住江奕臣的手,声音也有点紧:“我们回去吧。”
“很快。”江奕臣唇角微勾,右手与她十指相扣,左手却动作不停,“唰”地停在一个空车位前。
轮胎和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地库回荡。
哪怕隔着封闭的车窗,许乔也觉得刺耳。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我说想回去,你没听见吗?”
江奕臣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紧接着看向后视镜,倒车入库,驻车,熄火。
干净利落。
怎么会听不见,不想听罢了,许乔有点冒火,“你要干什么!”
江奕臣抬起交握的手,低头轻吻了下她的指尖,温和地对她说:“我来向你证明我的决心。”
许乔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江奕臣一通剖白扰乱心神,她几乎忘了两人为什么出门。
江奕臣已经松开她的手,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关车门,从车头前方绕行到副驾,拉开车门,探手去解许乔身前的安全带。
许乔下意识抱紧安全带,拧眉看他,“别浪费时间了,我说了不会信你!”
江奕臣垂眸看她一眼,极快地偏头,在她鼻尖轻啄了一下。
温温热热的触感——又来!
许乔立刻伸手推他。
当然没推动,他那么健壮!
江奕臣趁机打开安全带,一手牵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肩背,轻轻一带,许乔就飞出驾驶座。
许乔猝不及防,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江奕臣低头看她,唇边笑意隐隐。
许乔和他对视片刻,后知后觉,两个人姿势有多暧昧。
脸腾地热起来,她移开视线,用力捶他,“放我下来。”
江奕臣没再逗她,轻轻放下她,手腕却依旧牵着,带她穿行几步,很快到达电梯厅。
似乎是专属的电梯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轻微的电机运转声和空调换风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许乔脸上的热度稍散。
她抬眼,发现电梯里张贴着高空蹦极的宣传图。
而电梯按键所亮的楼层,正是高空蹦极所在的位置。
许乔迟疑地问:“你不会,要去蹦极吧?”
“我的小姑娘很聪明。”江奕臣笑意加深。
许乔一瞬间有些耳鸣。
星空塔的高空蹦极,宣称全国最高,设备安装在两百米高度的塔上,垂直降落达六十米。
对热爱冒险的人来说,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极大刺激,是自由飞翔的快感,是极限挑战……
可江奕臣恐高。
许乔不知道恐高是什么体验,可之前见他,在玻璃栈道上行走都无法自如,要牢牢地握着她的肩。
酒店在高层,他也几乎不站在阳台边上。
现在,他要去蹦极?
哪怕有弹性绳和整套安全装置,脚下无着,身体无依,从高空跃下、坠落!
许乔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腿软,她不恐高,也绝不敢去挑战。
“你疯了!你恐高啊,你记不记得?别人是玩乐,你是玩命啊!”她喊道。
“这样才能证明,不是吗?“他温柔地看着她,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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