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濛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手机里刚好推送了邵陆两家达成战略合作的新闻。
她很少关心集团的事,手指往下划去,看完报道也没太大的波澜。
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在她身后接水,瞥见她看的内容搭了一句话:“路老师你居然也关注这些啊。”
路濛放下手机,语气自若地笑了笑:“刚好刷到的。”
“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们两家联姻,估计都是为了合作吧。”
路濛顺着她的话:“应该是。”
其实关于两家结亲,圈子里的确议论纷纷。
难听的委婉的路濛听了不少,却没有太在意。
邵陆两大世家在一起可以说是各方面的锦上添花,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至于有人期盼着她和陆柏梵貌合神离,还扬言他们这种被捆绑在一起的迟早会分开——
路濛听完,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谁在乎呢。
她应该算是比较“老实”的大小姐了,没有野心想要争夺家产,也没兴趣混迹于纸醉金迷的世界挥金潇洒。
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偶尔钻研翻译自己喜欢的图书,兴趣大概就是烤饼干。
至于陆柏梵,能相敬如宾过完后面的日子当然是好,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路濛想到两人的婚前协议,不由弯唇一笑。
她能拿不少呢。
路濛看了眼时间,拎起桌边的包:“秦老师,我先走了。”
“哎好。”
她今晚得回一趟陆家老宅,也就没开车。
路濛坐进车里,视线里先出现的是男人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腕,戴着低调名贵的腕表,交叠的腿上放着文件,随着翻页的动作,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冷冽的光痕。
车内温度高,也不知他等了多久,路濛将披肩摘下来放在腿上,抬起乌润润的眼眸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一顿,她紧接着解释:“不是说你今天会很忙吗?”
陆柏梵放下文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那被她压在手下的披肩。
“推掉了。”男人嗓音沉稳平静:“总不能让你自己回去。”
路濛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是早晚的事,他忙完再过来就好了。
但她忽然想到叶婶说过,老爷子对陆柏梵很严苛,陆家的人几乎都很怕他。
婚礼时,路濛和老爷子敬了酒,却也没说几句话。
她后知后觉有点担心,耳边忽地落下男人温和冷静的声音:“路濛。”
“嗯?”
她下意识地应了声,搭在披肩上的手被人牵了起来,她的指尖还有些凉,却仿佛在一瞬间被他手中的热意侵覆。
陆柏梵将婚戒缓缓推入女人无名指的深处,尺寸完美适合,路濛有些惊讶:“你不是才找设计师吗?”
陆柏梵没有松手,语调寡淡地回答:“钱给的多,就能加快进度。”
路濛已经有点习惯陆总这风轻云淡的样子了,她欣赏着两人同款的婚戒,虽然不像粉钻那样耀眼精致,却也格外好看。
“等会儿见了你爷爷,如果他要凶我,陆总记得护着我点。”
路濛理所应当地提点他。
陆柏梵在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女人的皮肤,还挺有作为丈夫的自觉,闻言颔首答应:“应该的。”
他这样,路濛反而更加担心了:“老爷子真的很严?”
陆柏梵笑意疏淡地安抚:“不会凶你。”
路濛从他的话里揣摩潜意识,所以爷爷真的对他很严格?
她唇瓣翕动,话还没有问出口,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你很喜欢这款披肩?”
顺着他的话,路濛看了膝盖上的羊毛披肩,下意识地嗯了声,又忍不住看向他嘀咕:“这你都发现了。”
陆柏梵的眼里带了点笑:“你用这款的频率很高,衣柜里的披肩也多数是这个牌子。”
路濛被他看的整个人有些奇怪,她刻意忽略心里的悸动,歪着头问他:“陆总这么上心,还特地记我的喜好?”
陆柏梵指尖一动,依然牵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反问:“身为丈夫,记住妻子的喜好,有什么不对吗?”
“....”
路濛被他反将一军,她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那你是在责怪我没有记住你的喜好吗?”
陆柏梵依旧气定神闲:“你看不出我喜欢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写成文件转发给你。”
“.....”
路濛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被他牵着手,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带着点顽劣地勾了勾男人的手心:“陆总,你居心叵测。”
陆柏梵噙着浅淡的笑:“那你收不收?”
收什么——
根本不是叵测的,而是明目张胆的心思。
路濛偏头看向车窗里的自己,她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唇角轻翘地说:“看我心情。”
车子缓缓驶入陆家大院,下了车,路濛走到他身边,陆柏梵随手替她拢了下肩上的羊毛披肩。
除了陆老爷子,陆柏梵的堂哥堂嫂也在,还有他的小侄女。
但令路濛出乎意料的是,陆爷爷虽透着威严,对待她却很是温和,和想象中的刁难冷漠完全不同。
聊了一会儿,老爷子看向陆柏梵和他堂哥,语气也在不经意间淡了些:“跟我上来。”
待他们离开,堂嫂笑着问她:“是不是吓坏了,以为爷爷会很凶?”
路濛坦诚地点了点头,堂嫂姓冯,名字很好听,叫青舒。
她与丈夫同样是世家联姻,第一次见老爷子,也是和路濛这般忐忑。
“老爷子平日里只对他们父子几个严格,对于我们,倒挺宽厚耐心的。”
路濛想到叶婶说的话,她往楼上看了眼,问冯青舒:“那嫂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喊着嫂子总觉得哪里奇怪,冯青舒也听着别扭,“你喊我青舒姐就好。”
至于原因,她顿了顿:“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陆乘说,柏梵父母去世以后,爷爷就将陆家寄托在他身上了。”
路濛觉得奇怪:“陆柏梵的小叔不是还在吗?”
他的小叔陆檐,也就是冯青舒的公公。
女人难得露出点微妙的情绪,她看了眼楼上,声音不自觉地轻了许多:“他有这个心,但没这个命啊。”
路濛愣了下,虽然没有理清这其中具体的情况,却还是下意识地问:“所以,老爷子对陆柏梵真的很严吗?”
冯青舒点头,她拧着眉:“我听陆乘说,他以前经常被老爷子关禁闭。”
要说他们父兄几个中,陆爷爷对陆柏梵最为严苛。
路濛也不知在想什么,冯青舒去后院找女儿。
临近饭点,佣人原本要上楼去喊老爷子他们用饭。
冯青舒在外头喊她:“陈阿姨,麻烦您过来帮帮忙。”
她的女儿玩得浑身是泥,一个人拿这野丫头实在没办法。
路濛起身:“您去吧,我去叫爷爷他们。”
“哎好,麻烦您了。”
路濛走上二楼,不知为什么,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爷爷,可以用餐了。”
里屋传来平静的回答,路濛没有离开,如她所料,很快书房的门被打开。
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但面对她却慈祥而温和:“怎么是你上来喊我们?”
路濛的余光扫向男人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拂了下膝盖,衣襟未乱,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幽深的视线静静看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说了冯青舒的事,陆乘一听是他家那小丫头,无奈道:“爷爷,我去青舒那看看。”
“去吧。”
路濛搀扶着拄拐杖的老爷子,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只见陆柏梵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餐桌上,陆爷爷没有提公事,倒是不疾不徐地问她:“柏梵对你好不好?”
“如果有不满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他对我很好。”
陆柏梵动作一顿,他的视线定定落在女人的侧脸处,只见她眉眼弯弯,语气完全没有任何的敷衍:“他很贴心,也很照顾我,甚至能细心地发现我平时喜欢这个款式的披肩。”
路濛知道陆柏梵在看她,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老爷子说:“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到让我挑不出任何的错误。”
陆爷爷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在护着他?”
路濛笑了笑:“您这话说的,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会护着他了。”
她是会哄人,除了奶奶,几乎没有她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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