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结束后已经快到半夜,黑沉的天上飘来大片团云,遮挡住了月亮。
姜焱在回去路上不停道歉,后悔拉他们出来凑热闹,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轻嘶一声,气愤说:“早知道厚着脸皮赖在宁家不走陪阿绥了。”
常林作为攒局人安排好一切也忙过来赔不是,见天色太晚赶忙安排车送他们回家。
回到老宅时太晚了,家里人都睡下了,褚相远和钟幼宜静悄悄从后门走进去,怕惊扰家里人让他们担心,尤其是褚老爷子,他病才刚好,经不起折腾。
许是钟幼宜今晚的痛哭给褚相远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进院前罕见的叮嘱了她两句,“早点睡,别多想。”
钟幼宜看了他一眼,闷闷点头。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碘伏和棉签找出来,又重新回到他院门口,透过缝隙往里望,看见屋里面还亮着灯,直接推门进去了。
走到他屋门口,又有些徘徊不定。
褚相远看见她的影子一直在自己窗前游荡,披上刚脱下的外套,推开门朝她说:“你打算在我门口晃多久?”
钟幼宜看他身上的伤,抬了抬手说:“我来给你上药,你脸上、胳膊上都擦破了。”
“进来吧。”他把门打开,钟幼宜这才进去。
屋内陈设雅致,清一色实木桌柜,窗前摆着一盆墨兰,半面墙的书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本,书桌上面摆了很多文件夹,电脑正亮着屏幕,上面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报表。
两人挨着窗坐下,钟幼宜用棉签沾了沾药水,“你凑过来一点,离太远了。”
褚相远双手搭在膝盖上,受了擦伤的右脸朝她那边凑了凑。
“都渗血了,肯定要留疤,”她小心翼翼涂着,半点不敢用力,看着棉签上的血迹,突然就很生气,“崔明宇太坏了!他这种人居然是崔爷爷的孙子,我都替崔爷爷生气。”
“真想给他两拳,让他这么可恶!”她一边涂药一边愤恨骂着崔明宇,可褚相远在她眼里只瞧出了满满的心疼。
她对着褚相远脸颊上的伤口轻轻吹了下,随后换了支棉签说:“手给我。”
褚相远把手伸出去,看着她低头认真清理伤口。
“你腿没事吧?”他视线从她头顶移到她左腿膝盖上。
钟幼宜用手背蹭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不疼,你把我护得特别好,我一点事都没有。”
褚相远“嗯”了一声,又听见她开始絮絮叨叨尽量少碰水,结痂后不要用手挠,说着说着,她刚蹭上去的碎发又从耳后掉下来,他看见后,用另一只手替她勾好。
钟幼宜猛地抬起头,有些闪躲错过他明晃晃的视线,“你膝盖是不是也碰到了,我给你看看。”
说完,她就要蹲下身去撸他的裤腿。
褚相远把腿收回,俯身去挡,“不用,我自己来。”
钟幼宜稍稍抬头,就和他撞上,鼻子也堪堪擦过,她整个人一惊,顺势往后倒,直接栽坐在地上。
褚相远收回想要搀扶的手,唇一抿就说:“笨!”
钟幼宜挠了挠头,傻笑两声,撑着椅子利落站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想起什么,又问:“崔明宇那事要怎么办?你这伤太明显了,肯定瞒不过褚爷爷。”
褚相远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冷了眼,“不用瞒,也瞒不住,爷爷会处理的,你别瞎操心了。”
钟幼宜觉得也是,老一辈交情虽然深,但这种拎不清的小辈惹出的事单凭‘交情’二字是万万越不过去。
她索性不再操心,把药和棉签留给他,准备回去睡觉。
刚出屋门,就见他院里那棵石榴树上挂了好些个鲜红的果子,她快步上前绕了两圈,指着树笑着说:“褚相远,这个能摘吗?”
褚相远倚靠在门框边,双臂自然环抱于胸前,“你想吃?”
钟幼宜点两下头,“看着就好吃啊,圆溜溜的。”
褚相远看了眼树的高度,又抬眼望了望天,“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好。”她摸了摸树干,十分欢喜说:“那我们明天一起摘。”
许是今晚经历的事太多,钟幼宜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漆黑的天渐渐透白她才有了些许困意。
还没等她醒,崔家就上门了。
钟红秀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在她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唤醒。
她细致将人检查一番,见没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闻声说:“崔老爷子来了,带着崔明宇来赔罪了,现在就在正堂,阿川已经过去了,你也起来去看看。”
钟幼宜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口,颇为困倦站起身,十五分钟后洗漱完赶去正堂。
崔家来人不少,崔老爷子坐在下首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愧色,崔明宇被他父亲箍在一边赔罪说好话,崔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佣人拿了好些礼品来,正站在廊下。
褚相远作为小辈没坐着,站在褚老爷子身边,一脸漠然看着崔家人。
钟幼宜没弄出动静,贴着走廊绕到他身边,听着崔老爷子声泪俱下给他们赔罪。
崔明宇父亲也羞红了脸,一口一个逆子说着崔明宇,并承诺会尽快安排他转学,不会再让他胡作非为。
崔明宇是被强压着来的,他半点悔意没有,甚至看见褚相远和钟幼宜站在一起后还阴翳笑了笑,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徘徊。
褚老爷子一直听他们说着,神色自然,喝着手里的清茶并不表态。
崔老爷子不是第一次因为孙子闹出事给擦屁股了,他年纪不小了,经历多了难免心累,咬咬牙狠狠心决定治一治他这个偏执的性子。
他闷咳两声,“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崔家的错,是我们崔家教养不当,致使他生出这样偏执好胜的心来,崔家也不求褚家的原谅,也没脸求,今天我带着这个孩子来只为道歉。”
崔明宇父亲一脚踹在他腿窝,没撑住半跪在地上,“别装哑巴,你要还真是个男人,就赶紧道歉,我崔东胜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崔明宇爬起来,面目狰狞,“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谁让他们玩不起!”
崔东胜被气得脸色涨红,抄起手里的棍子就要打。
褚老爷子放下茶杯,阻止这场闹剧,“好了,别打了,再在我褚家打出个好歹来,反倒向外人说不清,平白看笑话。”
他语气平淡,“我褚家小辈虽不是金玉般的人物,却也是家里千娇百宠养大的,家里看不过眼训两顿也就算了,倒真没有叫外人欺负的道理。”
崔家人听着这话,头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烧。
他们一家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偏生家里小辈不争气,非与褚相远为敌,甚至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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