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蒸腾,季润润却穿着厚重的袄裙,裹着雪色狐裘还冷得浑身打颤。
她吃力地掀开眸,扫了一眼,死寂的箫一风和静沉的韩时雨,心思一动。
“阿尧,不关他们的事,不要为难他们。”
韩时雨沧桑的目光,看向季润润,而后深深一躬:“多谢王妃,助我改变命格,让我不受丧子之痛。”
果然,季润润猜的没错,男女主重生了。
鬓间添了数缕白丝的箫一风,双手抱拳:“多谢王妃改命之恩,如若用的上箫某,箫某愿倾力相助。”
这时,仆从来报:“王爷、王妃,陈安钰陈安仪兄妹求见。”
陈家武馆早已迁到金麟郡,见韩时雨被压到帝京,兄妹俩追了过来。
陈安钰进入厅堂,叩拜行礼:“王爷、王妃,不管雨娘犯了何罪责,由我陈安钰一力为她承当。”
行礼后的陈安仪,见到孱弱的季润润,目露担心。
陆延尧看着眼前四人,戾气加重,正要发怒,手背上覆上一只泛冷的纤手。
“阿尧……我有话同你说。”
陆延尧冷瞥了四人一眼,抱着润润走出厅堂,去到暖阁。
到了炭火不熄的暖阁,季润润身上暖和一些,她抬手抚上陆延尧拧紧的眉,扯唇一笑。
“阿尧,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除了乌发外,我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是凝驻不变的。”
“我身上的寒毒复发是在给我们昭示,昭示着,我们可以回现代了。”
季润润气息微弱,但脸上满是欢喜:“阿尧,不要为难他们四人,尽快将摄政王府事务安排好,我们要出发去松树村了。”
陆延尧眸光凝在季润润脸上,思索着她的话:“照润润的意思办。”
前院厅堂的四人,分成两个阵营,韩时雨与陈家兄妹站在一处,箫一风独在一旁。
韩时雨眸光复杂地望着陈安钰,她前世一直在复仇,这一世身边却多了一个默默守护的良人,她不想错过。
“茹茹奕奕呢,也跟来了吗?”
“雨娘不用担心,我父母带着两孩子在客栈,”陈安钰轻声安抚,“等会儿我将罪责担下,雨娘与安仪去客栈跟家里人汇合。”
韩时雨眼眶发红,正要说些什么,王府管事走了进来。
“四位可以走了。”
陈安钰怔了一下,而后一喜,韩时雨与陈安仪齐问:“王妃身上的寒毒……”
“莫要多言,快出府吧。”管事打断她们的话,带着四人往外走。
韩时雨同陈安仪对视一眼,以摄政王对王妃的情深,定会全力为她医治,好似也不需要她们做什么。
落后几步的箫一风垂着头,死前还在悲痛儿子的死,悲痛与韩时雨的爱恨纠葛。
如今一切都变了,他眸光落在与陈安钰并肩而行的韩时雨身上,她真的彻底放下了过往,视线又落在旁边背着九环刀的少女身上。
他试探地开口:“师姐,是你吗?”
这话传入陈安仪耳中,她脚步未停,等出了王府,对管事道:“请管事转告王妃,有需要我陈安仪的地方,我定当义不容辞。”
说完,她抱拳一礼,与兄长和韩时雨坐上马车。
箫一风望着他们乘坐的马车远去,候在王府外的圣心宫弟子拥了过来:“宫主,摄政王可有难为您?”
箫一风看着一张张朝气的脸,日光拂去了他面上的颓然:“无碍,走,我们回分坛。”
在一声声蝉鸣中,王府气氛沉重。
军权已然交接完毕,一些老部下和暗卫营,陆延尧也安排妥当,如今只剩下王府的仆从。
陆延尧扫视满院仆从:“本王已上书陛下,辞爵弃官,游历江湖。你们各自领取身契、银两,归家去吧。”
仆从们闻言,双目通红,跪倒一片。
管事一边发银子,一边抹眼泪,自此之后,摄政王府便散了。
丁容也黯然神伤地收拾行囊,打算带着小徒弟,避世而居,向摄政王辞行时,送与他一些药方,与一些难得的药材。
陆延尧将这些珍贵的药方、药材,还有一些成药,与带给岳父岳母的礼物放到一处,又将润润的东西收拢了三箱。
库房的银钱器物给老部下、暗卫营、侍卫等分发出一大部分,今日再分给这些仆从一部分,还剩下不少。
陆延尧来到暖阁,将沉睡的季润润抱在怀里,用热意的脸贴上她冰玉似的额头,看向跪地的“风月雪月,朝霞落日”八人。
“库房之物,送与你们八人,各谋前路去吧。”
八人齐齐扣头:“属下愿誓死追随殿下。”
“那‘游历江湖’,只是本王敷衍世人的托词,实则本王是随王妃重返她异世的故土,你们不便跟随。”
八人再次扣头:“殿下,我等八人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殿下不带我们走,我们只能已死还恩。”
陆延尧叹气道:“你们愿意跟,便跟吧。”
“库房之物你们有喜爱的便带走,带不走的换成银钱,让人送去王妃兴办的女子书院、女子武馆。”
八人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去安排。
两日后,五辆低调马车出城。
城门楼上,着明黄龙袍的陆勋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松了,向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
陆延尧瞥了眼城门楼上的陆勋,将车帘放下,人生短短几十载,坐在那把如履薄冰的龙椅上,有甚意思?
他温热的唇落在季润润脸上,暖化她面上的细小霜晶,而后给她渡入内力。
马车加快而行,等到了逢双镇,直接入住当年的小院。
夜间,陆延尧一寸寸将冰冷的娇人儿暖化,季润润神志渐渐清醒,软软地唤了一声:“阿尧~”
“润润,其实我还有一事骗了你。”
陆延尧环住她凉意岺岑的身子,“松树村的湖并不是沉封你的百松湖。”
寒毒的侵蚀让季润润头脑有些迟钝,她懵懵道:“啊?那真正的百松湖在哪?”
“在云丽国。”陆延尧抚着她短到肩头的乌发,“当年我寻遍了大曜也未找到百松湖,便去了周边附属国,最后是在云丽国找到的百松湖。”
“我就说嘛,那松树村的湖都是人工挖掘的痕迹。”季润润贴紧他汗热的胸膛,以来缓解身上的冰凉。
“记得那次宫宴上,云丽公主要报恩,阿尧还说没去过云丽,还说人家公主有癫症认错了人。”
“润润,我去云丽寻你,可没心去救什么云丽公主,是双花擅自行动去救人,结果这癫症公主连恩人是谁都认不清,真是枉费了双花领的那份罚。”
季润润身上的寒意加重,面上浮现痛楚。
陆延尧一边给她渡入内力,一边担心问询:“润润,等到了现代,你身上的寒毒是不是就会消失。”
“我在这个书中世界属于异世来客,等任务完成后,会被时空规则排斥,等回到现代身体便会恢复正常,阿尧不用担心。”
季润润说到这,气息一滞,身穿的她不被这个世界接受,那阿尧要随她去现代,会不会也有这层屏障。
这个想法让她心神动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寒,将她刚汲取的那点暖意吞噬,而后意识陷入黑暗。
陆延尧将冰凉彻骨的娇人儿拥紧,眸底忧色加重,润润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次日,陆延尧抱着润润拜祭义父,而后一路向北,出了边关,直奔云丽国。
润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内力渡入体内,已然无用,只有热烈的情事,能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等到八月中旬,他们到达一处隐秘的山谷。
陆延尧抱着润润下了马车,抬眼望去,一颗颗高大粗壮的百年油松挺立,围着中心处一片寒碧湖水。
多年前,他带着“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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