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回县城的路上，多亏了系统，让沈栖梧能和宋雪保持联系，及时沟通，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前一段时间，顾家姐妹表面上每天以上山礼佛的名义，早出晚归；实则是来星火文社的临时书棚当配音演员了。
本来她们掩饰的很好，直到她们的亲爹——顾家家主，因为近期的冰块不好卖了而开始调查，才发现他的两个女儿竟然在教会刘记拳馆如何制冰的对家那里免费帮工！
士农工商，他顾家虽然是末端的商籍，但也是本县城近百年来排第一的大富商，他的儿女，就应该被别人伺候着，就算伺候人，也得是皇亲贵族三品以上的官老爷！
但现在，他的女儿竟然不要脸的去对家做免费帮工！
这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啪啪打了他的脸。
于是，顾老爷先是把姐妹俩软禁在家中，然后打听到星火文社新租了一个小楼并弄到了开张日期，最后找信得过的家仆，在她们准备开张的当天早上，一把大火，把她们的店，烧了个精光。
沈栖梧以前从没开过小店经过商，不清楚是不是开个实体店本来就是这么麻烦，总会被各种奇葩事找上门儿。
不论如何，这番波折的建平台、开店铺的经历，彻底打消了她从小以来一直想开个咖啡书屋的心思。
太麻烦了，还是安静写书好。
回城的晚上，沈栖梧没有停下来野营，开着手机上的电筒摸黑赶路。
尽管她回复陆焰的问安信息里说，她已经牢牢地把帐篷四角钉在地上，准备睡了。
她刚好赶上城门打开的时刻，下马牵着，跟着附近进城卖山货野菜的村人，排队进城。
“你是写书的那个，沈小娘吧？”一位妇人，上前拍了拍沈栖梧的肩膀，笑着问。
沈栖梧朝她笑笑，点头，“我是，您看过我的书？”
“嗐！我一乡下农妇，哪里识字呀！”妇人背着个大草筐，面庞红润圆实，家境应该可以。
“我领了你的书，回去给我家小娘子看了，”妇人说，“她最近天天跟着我来卖野菜，就为了能去听你们那个什么……广什么的？”
“广播剧。”沈栖梧说。
“对！广播剧！免费的！”妇人一拍巴掌，“结果昨天哪个天杀的，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店！害得我家姑娘都没广播剧可听了，今天还在家里闹情绪呢！”
“你们以后怎么办啊？”妇人真切地担忧道，“我们这大字不识的，还有广播剧可听吗？”
“会有的，”沈栖梧点头说得肯定，“我赶回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让你家姑娘，安心等着就是。”
“好好好！那就好！”妇人高兴了。
进城的队伍很长，进城卖货的人还要交入城费，队伍移动得很慢。
那妇人索性就拉着沈栖梧唠家常。
“姑娘家没法上学堂，我就只有这一个姑娘，就想让她嫁人后，也能过得好些。
咋能过得好呢？还是得多学多看，你们的广播剧就很好！让我们不出远门，就能知道新鲜事！”
妇人的话，引起旁人得共鸣，也加入了聊天儿。
沈栖梧嘴角带着淡笑，听他们说，大多数是夸奖好评，期待她们的店铺能尽快开起来云云。
但偶尔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夹杂其中：
“这群女子整日抛头露面，写一些情情爱爱的文字，简直有辱斯文！”
“世风日下啊！女子都能写书了！”
……
沈栖梧扫了这些人一眼，他们倒是立刻就闭嘴了，移开了视线。
对待这种人，跟他多计较一下，都算闲得慌。
沈栖梧可一点都不闲。
入了城门，她重新骑上马，小心避让着行人，没有回小院儿，反而逆向，朝西市去了。
*
顾家姐妹已经被罚跪祠堂一天一夜了，期间不准吃饭，不能喝水。
她们父亲的原话是：“控控脑子里的水，省得整天拎不清！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你们却倒贴给砸我生意的人帮忙！”
顾紫寒身为嫡长女，从小听话懂事，从未受过如此体罚，跪了这么久，早就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垫子上。
“姐姐！”庶女出身的顾如雪比她更抗造些，惊呼着，把她扶着，躺在自己的腿上。
“我没事，”顾紫寒脸色苍白，对她笑了笑，看着透过窗纱照进来的一束光，和光束里飘荡的浮尘，虚弱的眼神很坚定。
“我们会出去的，阿耶烧了星火文社的店铺，沈姐姐她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们一定能有机会出去。”
“嗯！”顾如雪抱着从小护着她的嫡长姐，带着哭腔说：“我相信姐姐，也相信沈姐姐她们。我们肯定能重新回去配音的！”
顾紫寒心里说：不止是配音，还有自由。
她们之所以会被阿耶随意掌控、体罚、立规矩，一方面有大于天的孝道压在头顶，更重要的是，她们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只能依附于他来活，当一只乖巧听话的菟丝花。
若是她们可以通过配音赚到属于自己的银两，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呢？
她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深宅大院，自由自在地存活于这天地间呢？
就像沈姐姐书里写的女主角小真，做自己的主，修自己的道，成自己的仙！
她已经听话地活了十六年，在家听阿耶的，以后嫁人听丈夫的，老了又要听儿子的，凭什么？！
“如雪，”顾紫寒开口，声音是缺水的干涩沙哑，“扶我坐起来。”
“好！”顾如雪搂着她起来。
顾紫寒一屁股坐在蒲垫上，艰难地把腿伸开，不跪了。
“姐姐？！”顾如雪瞪大眼睛，看着一向注重仪态和规矩的姐姐这……不雅的坐姿，惊呆了。
顾紫寒深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早已酸麻到失去知觉的双腿重新恢复知觉，她笑了起来，“如雪，这样好舒服，你也试试。”
“……好。”顾如雪是姐控，立刻照做。
“嘿嘿，”她笑着说，还往后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确实舒服，大不了有人来查看，咱们再跪也不迟！”
顾紫寒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是你机灵！”
*
沈栖梧从西城区回到东城小院儿，刚一拐进胡同，就看到成群的人围在家门口。
“怀玉妹子，你的小寡妇文今天的更新还有吗？我还没领到呢！”一个真正的寡妇娇问。
“雪小娘子，你的嫡母掌家文今天有更新吗？”一个被当家夫人派来领文的丫鬟追问。
“哎！那个男作者写的武林争霸文，在哪儿领啊？”一个壮汉吼着问。
“急急急！今儿个小真突破炼气阶段了吗！纳兰作者的文在哪儿领？”一个小姑娘挤着问。
……
嚯，没了书棚，也没了店铺，读者们自发追到家门口儿要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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