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林琛步出法堂,迎面便撞上苏静兰,时机太过巧合,都衬得她仿佛早在此地等候。
他垂首俯身,道:“儿子见过母亲。”
苏静兰见他独身出门,便向他身后看去,询问道:“青青呢,你怎的不曾同她一齐出来?”
“她寻手串时,意外发现了本书册,想来此刻大抵正与元照一同翻看。”
“又是这个崔元照,”苏静兰使劲地捏了把锦帕,复蹙眉看向裴林琛,嗔怪道:“你为何要提早出来,与他二人同看那书册又何妨?”
“书册内容,儿子已知晓,”裴林琛抬眸看向苏静兰,唇角挂着疏淡的笑意,却不入眼底:“母亲有心了。”
苏静兰撕扯锦帕的手骤然一顿,半晌才喃喃道:“你竟知道是我......”
裴林琛望着她,轻轻摇头,眉宇间似有无奈在。
见他这般神色,苏静兰却是有些不悦在:“若不是你对青青太过淡漠,我又何须为你费这许多心神。”
“要何等模样,才算上心?”他淡声问道。
他这问题问得苏静兰窒了口,良久才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裴林琛率先举步向前,曼声道:“母亲随我来。”
甫一进茶舍,屋门紧闭,苏静兰便开口道:“那崔家小子不过才来,都比你对青青上心。”
裴林琛只是端起茶盏浅浅啜一口,袅袅烟气氤氲着他精致的眉眼,“那等人物,我何须放在心上。”
语气丝毫不见慌张,只有满派的从容。
苏静兰却不如他这般想:“今日是崔元照,明日若来个李元照、张元照的,得了青青的另看,你急都没处急。”
“我为何要急?”裴林琛轻笑一声,仰头看她道:“她除了我还能嫁与谁?”
“怎就不能嫁?”苏静兰反问:“便是成了亲都有和离的道理,你与青青如今八字未有一撇,你如何敢断定青青不会心意别转?”
裴林琛沉默少顷,缓将手中茶盏放下,开口道:“她不会有此机会另择他人,只能嫁我。”
说罢,他思忖阵:“若是从玉泉寺回去便成婚,是否太过仓促?”
“你说从玉泉寺回去就要娶青青?这话可是真的?”苏静兰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裴林琛垂下眼睑思量一会儿,道:“仓促便仓促,总之先差人着手筹备。”
苏静兰原是急着促成两人,但喜悦过后,也很快冷静,道:“青青是女子,定然对婚姻一事颇有期许,你若赶得太急,不成圆满,她此时便是不说,多年后忆起,也难免会有缺憾。依我之见,不必急在一时,好歹等绣娘缝制完嫁衣。”
裴林琛缄默其口,良久才道:“不可,婚事必须尽早定下,方能杜绝后患。”
他深知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又补道:“嫁衣一事,再多加些人手便是,三十个绣娘不够,再添三百,总能赶上。”
闻言,苏静兰倒有些愣了:“你对青青,倒还真是......”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若说喜欢,两人平日见面都寥寥,他瞧着根本不像上心的模样;
但若说不喜欢,也不大像,便是他父亲年轻时,也曾如他这般急着要与她成婚。
他此番行径,倒有几分幼时的风范,像是生怕东西要被抢走,所以抢先在其上署名,好名正言顺占有。
但青青是人,又不是物件,哪里是能说占便占的。
苏静兰发觉,她竟有些看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思了,来时满腔的肺腑话语,如今也凝噎在喉。
最终,她也只是朝着严嬷嬷轻轻摇头,道:“我许是年岁大了,看不懂现时的年轻人了。”
言毕,便往外走。
茶舍门打开,她举步意欲往前,便见阶前地上放着一方桃粉锦帕,锦帕上头则摆着她刻意弄丢的手串。
严嬷嬷俯身替她拾起,面露疑惑道:“这是.......”
“青青可是来过?”苏静兰问道。
严嬷嬷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苏静兰蹙眉:“那小春呢,小春人又去哪儿了,如今青青既将手串归还,她怎么也该回来了。”
***
苏静兰口中惦念的小春,被海棠有样学样地拖缠了好一阵,才重获自由。
“小姐,您从茶舍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是有心事?”海棠踌躇半晌,方开口:“您是不想嫁给二公子吗?”
那时她也在门口,自然听见了里头的谈话声。
宋许青心中亦是惘然,要嫁给裴林琛是他二人早早便商议好之事,但当婚期真切摆她眼前,她心中却又不禁生出怯意。
因而她下意识便拉住通传的小春,只将手串放在门前,便匆匆逃走。
纵然不愿承认,但确确实实,她是逃回她卧房的。
宋许青张开双臂仰面往枕头上一倒,阖上双眼道:“我只是困了,睡一觉便好。”
海棠跟她许多年,如何看不穿她的心事,但见她不愿开口,便不追问,只上前替她掖掖被角,叮嘱道:“小姐您小心些,可千万别着凉了,咱们晚上还得去后山呢。”
“......嗯。”
......
今晚夜色浓稠如墨,天地静若寒潭,唯独月影清疏,逶迤出点点光亮。
宋许青领着海棠,在阒静的山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时值夜深,四下无人,寂静十分,山坳间响彻她二人细碎的脚步声。
辗转许久,才到烧纸钱的地儿。
宋许青率先蹲下,解着捆纸的扎绳,海棠则在一旁找干草枯枝引火。
只是连日阴雨,山林之中林木蔽日,潮气久散不去,引火困难远胜从前,便是好不容易燃起一点火苗,一线红光也被夜风卷挟,烧得飘飘摇摇,宛若雨中孤苦伶仃的浮萍,随时便会湮灭。
宋许青又往火堆里头扔了两张宝钞,火光映得她那张娇艳的脸更显明媚,如今柳眉微蹙,明眸含泪,更若泣露的玉兰般惹人怜惜。
海棠在一旁也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哽声说道:“小姐,您就别难过了,奴婢看在眼里实在是心疼啊。”
“好啊,你们竟敢在后山行私祭一事!”
突兀的一道女声,划破沉沉夜色,如惊雷般响起。
“是谁?!”宋许青慌里慌张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匆匆用袖子擦去泪水,急声与海棠道:“快快快,快将火堆熄灭!”
海棠也是吓得白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