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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迪伦坐在床边吹头发的时候,谢砚辞就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刻目光都不曾离开过。

裹挟着湿气的风灌进了房间中,隐隐之中,迪伦好像嗅到属于暴风雨前夕的潮湿和腥气。

他关掉吹风机,把它随手放在床上,走到谢砚辞面前,问道:“谢砚辞,你找我什么事?”

谢砚辞眉头皱着,看着他了很久,一字一句问他:“你就是许故对吧?”

话是疑问,但语气里更多是肯定。

“是。”迪伦手指收紧,喉咙发紧,艰难吐出两个字:“我是。”

他不想对谢砚辞撒谎,也知道早晚会有公开身份的这一刻,他好像为此准备了很久很久,每天每一分都分出一半的细胞来等着这一刻。

他以为他准备好了,能坦然面对了,可是他是“许故”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半辈子的事了。在面对谢砚辞的时候,他还是难免失措,溃不成军。

而对于谢砚辞来说,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反而泄了一口气。他苦笑着,眼眶红得吓人,那眼神像是被这终于落下的暴风雨浇透的灰烬,裹满死寂的潮湿。

只见谢砚辞眼角微微湿润,他口上重复地说着:“我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

谢砚辞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是吗?”

迪伦平视着他,答道:“是。”

那这样一来,迪伦某些时候的反常表现就得以解释了。谢砚辞问他“你后来生病、不愿意让程烨给检查,就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吗?”

“是。”

“鲛人也是你主动去抓回来的,是吗?”

“……是。”

“第三基地能造出这么一堆怪物,里面有你的功劳是吗?”

“是。”

“你和第三基地的人见过,是吗?”

“……是。”

“你还要跟着那群傻*回第三基地,是吗?”

“……”

问出的问题是贴在应答者的脖颈的刀,回答的每一个字是捅在问话心上的匕首,一场交谈像是活脱脱地审讯现场,被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却是两个人。

迪伦没回答,眼眶很红,沉默地看着他,谢砚辞却情绪越发激动,几乎是吼出来:“说话啊。”

迪伦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不知道?”谢砚辞此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沙哑,“好,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都想起来自己叫许故了,你踏马为什么不认我?”

比起谢砚辞刚刚问的那些问题,其实这才是迪伦最无法回答的问题。

谢砚辞几乎快要被他的沉默逼疯了,他红着的眼眶沾着水汽:“说话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许故,让我把你认回来有那么难吗?许故他他妈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一条狗是不是?

五年前你就是这样,明明几个小时前才从我床上起来,说去什么狗屁实验室结果去了就没回来,搞半天,原来你那是和我打分手pao?我怎么就不知道呢,那间狗屁实验室什么时候修通去第三基地的路?”

“五年之后你还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什么都不说!”他的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好玩吗,许故?你都把我当垃圾一样丢了,结果我五年过去了还是死心塌地地爱着你。你看着我连对着一个酷似你的人都舍不得放手,看着我为一个外面的人疯传的‘替身’频频失控,还要为此而愧疚自责纠结痛苦,看着我像个傻*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爽是不是?”

迪伦也几乎要被这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给逼到崩溃,他的眼睛像是是蓄不住水的蓝色大海:

“为什么?”他冲着谢砚辞吼了回去:“因为我不敢。很多事情我比你还要懵,比你还难以接受。我记得明明我上一秒还是一只水母,结果却被告知我原来是一只人造的怪物!好不容易我都快要接受我就是怪物了,却又发现自己原来就是许故。谢砚辞,可是我明明不是许故的。”

“我们现在吵这么多,是因为许故做的所有错事,落在了我头上。”迪伦绝望的看着谢砚辞,语气颤抖,“可是谢砚辞,你知道吗,我也不想是许故,我也不想是许故!

可是再怎么不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他的样貌,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他的性格,有了他的全部。谢砚辞,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向你开口,怎么敢?”

两人争吵期间,门忽然被敲响,谢砚辞朝着门的方向怒吼:“我说了谁都不准上来,滚下去!”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但紧接着变得更急促,与此同时还传了谢攸宁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哥哥,爸爸出事了,爸爸出事了!”

谢砚辞只觉得头快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前开门:“怎么回事?”

门外的谢攸宁已经泣不成声,边上的刘叔急忙道:“太太打你电话打不通,就给小姐打了电话,说先生在应酬回家的路上,遇到不明生物袭击,发生了连环车祸。”

这话同样落在了站在原地的迪伦耳朵里,字字句句,迪伦都听得清楚。谢砚辞深深地看了迪伦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接过手机,就朝着楼下大步流星走去。

迪伦追了上去,叫住他:“谢砚辞,我和你一起去!如果这件事真的有关变异的海洋生物体,我能帮上忙。”

谢砚辞脚步一顿,却依旧只是背对着他,冷声道:“不用。”

“可是至少截至目前为止,我是最了解那群生物的……”

“我说了不用!”迪伦的话被谢砚辞无情打断,只听谢砚辞冷声道:“你说,我怎么敢信任一个都不敢认我的人?在事情被解决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说完谢砚辞便消失在了迪伦的视线范围,惊慌失神的谢攸宁被刘叔搀扶着也慢吞吞下了楼。

原地只剩下迪伦一个人,他僵在原地,扶在扶手的手一点点收紧,从脚底一点点开始被寒意渗透。他在那站了很久,最后声控灯完全暗了下来,他成了一座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的雕像。

良久之后,他才走回房间,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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