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兰和夏明玥再度登门找夏如晴时候已过半月有余。

三人在凉亭吃着冰酿桃胶羹。粒粒胶珠如琥珀般的澄澈剔透，夏明玥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口中，凉爽十足，唇齿还留着桃胶的天然树香。吃着吃着，她突然放下汤匙，双眸殷殷地看向夏如晴。

“姑姑，听说崔秀认您为义母，他真心的么？您真的助霍秀安葬他爹娘么？”

夏如晴顿了顿，淡淡开口，“他是否真心并不重要，我不在乎。霍秀的娘是赵人，这里泉村是她的家，自是想叶落归根。我便令人去做了。”顿了顿，又道：“我是有私心的。霍秀毁了我的东西，但我还是帮了他，我要他明明白白承这份恩。我失去的粮便由他来种植，如此，既往不咎。”

夏明玥似懂非懂，又好奇问：“那他现在帮姑姑种粮了么？”

“我已让人去教了，他就慢慢学去吧。”夏如晴口中含着胶珠。

一旁的丁墨兰欲言又止，夏如晴瞧见，抿唇笑道，“墨兰，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长姐，那孩子的出身……”丁墨兰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急着道：“我懂，我都懂，只是他，他……”

“他很像未来我和景少凌的孩子是不是？”夏如晴忽然开口，她神色温静，“你知道吗？当我听一凡大师对我说那孩子的事，我第一个反应是想到了夏芊的孩子，那个双生子。”

“然后还想到了将来，我的孩子。”夏如晴唇畔微扬，笑中带着期盼，“不论性别，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的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液，那里还有他父亲的血，是赵人的血。他将是两朝血脉融汇的结晶。”

“你的担心，我明白的。”夏如晴垂眸，想起了被泉村村民们围堵并诟谇的情景，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他们脸上不加掩饰流露出的鄙薄厌恶，那一双双拒斥的眼神，“当时那情景，那些人，让我看明白了。”

“他们，是不容的。”

“他们，是憎恶的。”

夏如晴抬眸，又笑了笑，“那也没关系，不还有景少凌嘛，他会解决的。”

丁墨兰缓缓放松紧绷的肩，她点了点头，“是，爷和他们不同。”

一旁的夏明玥早就吃光了桃胶羹，正无所事事地执着汤匙轻轻叩着碗沿玩。不一会儿，她骤然插了一句：“五婶婶快要生了，咱们何时去探望？”

她口中的五婶婶则是王柔。

夏如晴颔首，“近日吧，五弟不在，孩子又多，小柔一人生孩子，着实让人不放心。”

说来，她本该在场守着王柔平安生下孩子，但粮草一事经不得再次耽误。她要尽快把余下完好的粮亲自送到景少凌那边去。但走之前会先去看下王柔。

“小柔这几天应该要发动了，我离开前会去看她的。我到底未生育过，没什么经验。墨兰，到时辛苦你了。”

丁墨兰闻言，赶忙道：“长姐您放心，诸事俱备，我会助五弟妹一臂之力。”

许是天意，机缘巧合之下，走前的第二日夜晚，王柔的孩子竟提前发动了。

夏如晴乍然闻讯，已是深更半夜。原本再过一天，她就要动身出发了。

急急披衣散发来到王柔家宅，进了产房，见婢女们做事忙而不乱，丁墨兰和稳婆皆在，夏如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怎么提前发动了？”她坐于榻沿边，望着一脸苍白的王柔，急着安慰：“没事没事，你不要紧张。”

“长姐……”王柔流着泪，嗓子哑得不成调。

“就突然疼的，疼就来了。”王柔抓握着夏如晴的手。

“小柔你放松些，别想太多，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明白吗？”夏如晴拍了拍王柔胳膊。

王柔眼眶含着泪，沉默颔首。随后夏如晴再三叮咛，务必保证大小俱安。见一切就绪，人手齐全，她默然走了出去。

夏如晴带着夏明玥在偏房等了一夜。王柔其余的孩子们被她下令不得出屋，皆由奶娘照看。无它，实在是此等生死一线间，生孩子如同走鬼门关一遭，她不许出现无法控制的场面，她要王柔和婴儿毫发无损。

闻得外面动静，夏如晴振作了精神，站起了身，榻上的夏明玥早就困乏不已，此时睡得熟透。丁墨兰笑着进屋，声音不见一丝疲累，道：“长姐，生下来了生下来了，母子安康。”

守候了一夜，双眸泛着红血丝，夏如晴紧绷的背脊骤然一松，她转动着酸痛的脖颈，顷刻道：“小柔如何了？生了男孩？”

“她无事，正是个男婴。”丁墨兰扶着夏如晴，“长姐，您定是没睡罢？这里有我在，您快快回去歇一歇好出发，爷的事最要紧。”

夏如晴却说：“这不急，我先去看看小柔母子。你也累了一夜，先在这儿陪明玥睡会吧，可不得累坏了自己。”

丁墨兰还欲说什么，夏如晴竖指嘘了一声，示意她别惊醒榻上睡熟的夏明玥，轻悄悄地放缓脚步走了出去。

恰巧路上碰到了金桔，主仆二人边走边言。在来这儿时候，夏如晴就让金桔和雪柳去产房那儿帮忙。幸好没出什么乱子，一切顺遂。

王柔刚经历分娩之痛，此时在床榻上平躺着，双眸微阖，脸颊青白，唇无血色，人瞧着虚弱了不少。

夏如晴坐于榻沿边，静静地注视王柔。不一会儿，雪柳进了内室，身后跟着乳母，那乳母还抱着红色襁褓。

“你们别出声。”夏如晴低语，瞥了一眼睡着的王柔，“让她好好睡吧，我看看孩子。”

说着她伸出了双臂，于是乳母把襁褓递了过去。夏如晴没抱过这么小小的婴儿，望着在她怀里睡着的孩子，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一个鲜活的、带有温度的生命，会呼吸、会啼哭、会笑笑。掌心可触的重量，如此珍贵而弱小。

夏如晴垂着头，她想了很多很多事，也想到了未来她和景少凌的孩子。

未来的他们，又会是怎么样呢？

她小心翼翼把孩子还给了乳母，轻声：“好好照顾孩子，醒了送他去母亲身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王柔，见她安然睡着，心中安了不少，对于五弟夏裕那边她可以更好交差了。

又过了两天，夏如晴将带着最后一批余粮正式上路，亲自送到景少凌那儿。

泉村村门处，夏如晴仔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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