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鸮视线放在陵游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陵游说他的养父半年前就感染鱼鳞病去世了,他照顾养父半年。
昨夜又被那怪物咬伤,流了血,今天依旧活蹦乱跳的。
而叶宏富仅仅照顾了儿子半个月就被感染。
为证实猜测,他抓住陵游的胳膊,将对方袖子挽起。
少年小麦色的皮肤光滑,果然没有任何凸起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鱼鳞病只会在非进化者之间传播。
“看来您发现了,这个病确实对进化者无效,对普通人那就是致命的伤害,不出半年,必丧命。”
陵游任由顾鸮抓着他的胳膊,对方的手掌温度有点凉,与这雨季很是不符。
顾鸮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放开陵游胳膊,慵懒的躺在车靠背上,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白色猫猫,闭着眼睛,睫羽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提醒前排开车的高玺:“去寺庙。”
*
下城区,菩萨庙。
最近两天接连阴雨,现在虽然不下雨了,但天也是阴沉沉的,有些湿冷。
听说昨天这个庙就被封起来了,没出去的游客只能暂时宿在寺庙里。
顾鸮走到寺庙前时,便有个Beta僧人出来迎接。
“阿弥陀佛,施主里面请。”
他似乎知道顾鸮是谁,并没有多问。
顾鸮一行人跟着僧人进去,他余光撇过寺庙的墙壁,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感觉,墙皮有些起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感觉一阵风就能将砖块吹下来,随时都会砸到人。
而且他还发现,这越往里走,那股湿冷劲就越明显。
“方丈,平时咱们寺庙漏雨是没有人维修吗?”顾鸮语气带着不经意。
老僧人愣了一秒,缓缓开口:“是有人修的,可能是偏逢雨季,缝缝补补的,修好了又会变成这样。”
陵游看向老僧人,意味不明笑着:“我以为是你们喜欢这样的环境呢。”
“施主真会开玩笑。”
陵游并没有接话。
“施主们随便转转吧,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老僧人就告退离开了。
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陵游问。
“感觉到了。”
顾鸮简单回应。
就在气氛沉下时,就听到了一声很骚包的声音:“哟,顾鸮你可算来了!”
顾鸮侧眸就看到了远处穿着警服的裴行川,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哪怕穿的很正,也抵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甜腻信息素味。
他是顾鸮早些年认识的Alpha朋友,出身京祁豪门裴家,小时候因为太混账,大学就被家里人连夜打包送到警校了。
毕业后就在燕城刑警队上班,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账。
裴行川大步流星走到顾鸮身边,胳膊自然的准备搭到顾鸮的肩膀上,吊儿郎当样子,腔调带着些京腔口音:“心肝,这附近我都带人转了一圈又一圈了,等你等的心都碎了。”
顾鸮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让对方扑了空,懒得搭理他。
直到裴行川目光瞥到了顾鸮身后站着的少年。
视线落在陵游身上打量片刻,啧啧两声:“顾鸮你可以啊,来下城区几天儿子都有了!”
顾鸮白了他一眼。
“这是我们的小少爷。”高玺解释道。
“这就是那个丢了的司家小少爷啊!”
裴行川走到陵游身边。
“你好小少爷,我是顾鸮朋友,叫裴行川,以后被欺负了只管到燕城警局找我。”
“裴叔叔好,我叫陵游。”
顾鸮打断他:“别教坏小孩,说说你刚刚都查到些什么吧。”
裴行川无趣叹气。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感觉这里比外面冷一些,刚刚问了几个僧人,他们说这个寺庙到了晚上就会格外潮湿,而且大家过了黄昏基本就不会出来了。”
“起初就觉得他们这些吃斋念佛的秃驴都早睡早起,时间规律,后来发现,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顾鸮小幅度点头,他将昨天在叶家的发现都和裴行川说了一遍,包括鱼鳞病是传染病,且只感染非进化者的问题。
他说完后与裴行川沟通:“之后这个案子你们负责寺庙周围治安,查案交给暗脉就行,带着你的人去外面等着。”
“这……”裴行川片刻犹豫,但案子关乎多少生命,不能拿人民的生命开玩笑。
“那你多保重。”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摁下按键:“所有人,全部撤出寺庙,到外面待命。”
而后刚走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掏了掏兜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对讲机,隔空呈抛物线式扔给顾鸮:“里面信号不好,有事用这个联系。”
顾鸮稳稳接住:“好。”
“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看着裴行川离开,顾鸮转身就听到一旁少年问他。
“先去客房那边。”顾鸮淡声回复。
“然后呢?”
“睡一觉。”
“??”陵游不解。
陵游心想,能睡着?
*
寺庙客房这边都是没来得及下山的香客,聚集了大概有七八个人,各个愁眉苦脸的。
老僧人将顾鸮和陵游带到这边时,他们像是燃起希望追着问老僧人:“方丈我们是可以下山了吗?”
老僧人停顿两秒:“阿弥陀佛,还要再等等。”
说完他看向顾鸮说:“施主,客舍紧张,目前只剩下两间房了,您看?”
老僧人的目光在高玺和陵游之间徘徊片刻。
意思是需要有两人挤一间。
高玺率先说:“先生,我不困,您和小少爷一人住一间就好。”
“不用这么麻烦。”
顾鸮抓住陵游的手腕:“他和我一间。”
顾鸮的手心依旧是温凉的,像是在过冬天,陵游被冰了一下,想抽回手,却没有顾鸮力气大。
“不行,我只说和你一起调…没说和你睡一张床啊!”
陵游说这句话时,耳尖都透着薄红。
他一个Alpha,怎么可能和Omega睡一张床……
这也太,随便了。
顾鸮浅色的眼眸落在少年窘迫无助的面颊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想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谁说你要睡床上了?”
陵游:“?”
……
屋里,顾鸮躺在床上,似乎对这个环境不是很满意,皱着眉看着带着霉味潮湿的被子,目光瞥向了在地面褥子上躺着的陵游。
睡着倒是挺乖的,但先前实在惹他不快。
亏他当时还想着帮二哥找回遗孤。
早知如此混账,就应该把他丢在下城区。
顾鸮皱眉,随手将被子丢在地上。
“咚。”
被子刚好稳稳且重重的落在陵游的脸上。
啪唧!
陵游睡梦惊醒,从地上弹起:“谁!”
目光落缓缓落在顾鸮身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对方此时正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像是睡着了。
后面不管陵游如何咆哮,他都选择装聋没听到。
舒坦多了。
太阳临近落山。
周围瞬间安静下去,连林子中的鸟雀都闭上了叽叽喳喳的嘴。
整座寺庙被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
陵游是被一阵嘀嗒声吵醒的。
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很清脆,但听多了又会觉得吵。
他还感觉后背像是放了个冰块般,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
不是软绵绵干燥的触感,而是一种黏腻,冰冷凉,滑滑的感觉……
突然想到什么后,陵游猛的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上一双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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