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7. 第七章

凌晨两点,纪荀回到派出所的临时宿舍,躺下好一会却睡不着。

他把那截烧过的麻绳和掌纹照片放在桌上,就着台灯的光反复看。

麻绳是普通的三股黄麻绳,农村供销社里最常见的货色,烧过的那一端碳化得厉害,断口整齐,是用刀割的。没烧的那一端还保持着麻纤维的本色,捻得很紧。

他在脑子里还原那个动作:一个人站在采石场的炸药孔前,从怀里掏出一截麻绳,用火柴或者打火机点着了一端。麻绳烧到一半,他把它塞进炸药孔里,用手掌压实,转身离开。

他为什么要烧麻绳?

这个问题在纪荀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烧麻绳只有两个目的,要么是销毁,要么是仪式。如果是销毁,直接把整根麻绳扔进灶膛里烧成灰,比在荒山野岭烧一截要彻底得多。

但他只烧了一半,留了一半,这说明他是在做别的什么事。

纪荀拿起手机,拨了林墨的号码。响了两声,林墨接了,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

“麻绳的事,我想到一个可能。”纪荀说。

“你说。”

“他在试验麻绳的燃烧速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墨说:“你是说,他用麻绳做延时装置?”

“对。麻绳浸过煤油或者桐油之后,燃烧速度是可控的。他知道一截麻绳烧完需要多长时间。这段时间够他从山上走到山下,或者够他做完某件事,然后离开。”纪荀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要把麻绳藏在炸药孔里。那是他的工具箱,他每次上山都会用到那些东西。炸药孔干燥、隐蔽、不会被雨水冲走,是最好的储藏点。”

林墨说:“如果采石场的炸药孔不止这一个被用过,那我们找到的就不是一截麻绳。”

纪荀挂了电话,穿好衣服走出宿舍。夜风迎面扑来,他打了个寒噤,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他走到停车的地方,发动了桑塔纳。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宿舍的灯亮了一下,大刘探出头来。

“纪队?”

“睡不着,再去一趟采石场。”

大刘套上外套就往外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上了车,沿着之前走过的便道往采石场开。车灯照亮前方的碎石路,两边的树影不断后退。

大刘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个手电筒,没说话。

到了采石场,纪荀把车停在老位置,从后备箱取出勘查灯和工具箱。

两人走到岩壁下面,纪荀用手电照了照那个凹槽的位置。

“刚才我和林墨在这里发现一截烧过的麻绳,还有一个右手掌印。”他说,“现在我们要把这片岩壁上所有的炸药孔都检查一遍。”

大刘抬头看了看岩壁,采石场的作业面有二十多米宽,岩壁上分布着几十个炸药孔,有的在低处,有的在离地面三四米的位置。

二十年过去了,岩壁表面风化了薄薄一层,但孔洞还在。

纪荀从最低的一排开始检查。他用手电贴着岩壁斜照,让光束和岩面形成极小的夹角。

在斜射光下,岩壁上原本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痕迹会显现出来。

第一个孔是空的,底部积了一层细土,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第二个孔也一样。第三个孔的边缘有一些凿痕,是当年采石工人打孔时留下的,和案件无关。

检查到第七个孔时,纪荀的手停住了。

这个孔离地面大概一米五,孔径比其他的稍大一些。在斜射光下,孔底部的细土层表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凹陷,凹陷边缘光滑,和自然沉积的尘土表面完全不同。

“有人用手指戳过这里。”纪荀说。

他戴上手套,从工具箱里取出竹镊子和物证袋。孔底的细土被一层层拨开,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竹镊子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纪荀把它夹出来,居然是一枚图钉。

图钉的钉帽已经氧化发黑,但钉身还保持着金属光泽。

钉帽上压着一小片已经碳化的纸,纸片大概指甲盖大小,隐约能看出上面有墨水的痕迹。

“这是什么?”大刘凑过来看。

纪荀把图钉翻过来,就着手电光仔细观察。

钉帽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说明这枚图钉被反复按压过,碳化的纸片贴附在钉帽内侧。

“有人用图钉把纸钉在什么东西上,后来纸被烧掉了,图钉留了下来。”纪荀把图钉装进物证袋,“这个孔里可能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挖。很快,在细土层的最底部,他又找到了一小截烧过的麻绳,和之前发现的那截一样。同样是三股黄麻,一端碳化,断面整齐。但这一截更短,只有一公分多一点。

他把两截麻绳并排放在物证袋里对比。断口的纹路对不上,说明不是同一根麻绳上剪下来的。但两截麻绳的碳化程度、燃烧速度、断口的切割方式,高度一致。

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法,烧了不止一根麻绳。

大刘帮着他把剩下的炸药孔一个个检查过去。

一直到五点,两人在岩壁上又找到了三处有异常痕迹的炸药孔。

其中一处的孔底有一些熔化的蜡油,已经和尘土混在一起,形成了灰白色的硬块。另一处的孔壁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是金属器物刮擦留下的。第三处的孔底有一小截生锈的铁丝。

纪荀把这些东西全部编号、拍照、装袋。他蹲在岩壁下,把这些物证袋一字排开,就着勘查灯的光反复看。

“这些都不是偶然掉进去的。”他说,“麻绳、图钉、蜡油、铁丝,每一样东西都是被故意放进去的。放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把这些东西分类存放在不同的孔里,就像在整理一个工具箱。”

大刘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物证袋,说:“但他后来再也没来取过。”

“对。”纪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二零零二年秋天之后,这个人再也没有回到这片采石场。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