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郁香园。
郁成原笑得直抖:“郁澄水,你说认真的?”
郁澄水无力反驳,如果有机会,他希望穿越回一个小时前,不,两个小时,高低得先在家里把早饭吃了再出门。
起因是到郁香园的时候,郁澄水忘了包里有东西,刚一弯腰,药膏滚到郁成原脚边。
郁成原大惊失色:“你怎么了,磕了碰了?上医院检查了吗?”
郁澄水望着天花板:“没,哪儿都好,早上低血糖犯了。”
“你怎么不吃早饭!”
“起晚了,忘了。”
“你怎么会起晚?”郁成原问。
在此之前,郁澄水无法理解那些定好闹钟却总是迟到的人,准时是每个人应有的素质。
但从今天开始,他失去了这种苛责的权利。
郁成原见他不说话,寻思情况更严重了:“还是哪儿不舒服吧,要不今天别出摊了,去医院做个检查。”
郁澄水身体不好,低血糖是老毛病,后来干上厨师,小毛病越积越多。
郁成原絮叨了五分钟,郁澄水破罐子破摔,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郁成原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你是说,你把新邻居的,呃,胸口抓伤了?”
郁澄水的脸色很难看:“哦,嗯。”
郁成原指向更衣室,里面有郁澄水刚换下来的衣服。
“然后你把人家的药偷回来了?”
“也不能算偷……”
郁成原安静片刻,发出一阵爆笑。
“你到底怎么想的,改变不了过去,干脆掩盖犯罪事实?是不是觉得人家可讨厌了,一个劲儿多管闲事,还看见你出丑?”
他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郁成原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郁澄水没底气继续说,反正这事干得特别蠢。
郁成原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人生没有这么多观众,说不定对方根本没往心里去。”
郁澄水停下片鸡肉的手:“哦,没有那么多观众?那先把你手机里的照片删了。”
郁成原退远。
“你是说,你幼儿园在靴子里孵鸡蛋;小学.运动会不想跑步哭鼻子;初中跟三个人打架被抓破眼皮;高中跟爸吵架,走了整整十公里的照片?”
当啷一声,郁澄水放下菜刀:“郁成原,我觉得我有点生气了。”
郁成原靠在墙边忍笑:“好吧,我不说了。晚上把药拿回去,客客气气道声谢。”
郁澄水没接话,在砧板上捻了下刀刃。
郁成原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人,这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哦,明白。”
“你要想好好在那儿做生意,首先得打理好人际关系,毕竟还要做这么久的邻居不是?”
郁澄水往鸡肉上宰了一刀:“知道了,我会抓紧的。”
“听你这么说,新邻居人挺好的,”郁成原看了眼手机,“要不你跟人交个朋友?他生意好,肯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能偷师呢。”
郁澄水说:“没必要。”
光想象那个画面都别扭,他跟周城安完全是两类人,等哪天回郁香园工作了,他们不会再有来往的机会。
没必要多此一举。
“行,随便你吧,”郁成原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哥哥管不了那么多。”
郁成原不想拔苗助长,老头把人扔那儿,本就是想磨他的性子。都夜市了,多热闹多复杂啊,郁澄水不可能独善其身。
郁澄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往他嘴里塞了根鸡柳,紧张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郁成原嚼了两下,这味道特别熟悉:“我觉得挺好吃的,怎么有股童年的味道。”
郁澄水故作神秘,压着声说:“基础配方就是从老头那儿偷来的。”
以前老头不让他乱吃东西,自己在家琢磨配方做些小零嘴。
郁澄水每次都在边上观摩,鸡肉从块到片,从片到条,高温后变得油润酥脆,香味迸发时像魔法一般,但一切有迹可循。
他喜欢看事物变化的过程。
郁成原听他这么说,也想起这件事,甚至想到一些细节。
当时他笑了郁澄水好长一段时间,说你一个小学生有这钻研精神,应该去探究人类起源。
可惜眼下的郁澄水没空钻研人类学。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砧板,处理剩下的鸡肉。虽说配方经过改进,和之前略有不同,可他确定味道没有问题,所以为什么生意不佳?
“你弄完在附近逛逛?”郁成原碰碰他的胳膊说,“我等会儿有个饭局,顺路送你过去。”
“怎么又有饭局?”
“今天不一样,约了几个朋友。”
郁澄水打包好一份食材,揉了揉肩膀:“我能用一点冷藏库里的花生吗?一点点。”
“可以,你抓紧吧,距离郁香园的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
“对了,你那新邻居名字叫什么?”
“周城安,”郁澄水撑在车窗上,听出郁成原话中有话,“你到底想问什么。”
“收收你的脾气,我就关心一下你跟人相处得怎么样。”
一路上,郁成原都在好奇周城安的情况,但郁澄水对此人一无所知,也没有了解的兴趣。
郁成原什么话都没套出来,把车停在街边,看见了对面周周麻辣烫的招牌。
那店挺小的,主要是窄,店内就两张桌,其余空间放着冷柜一类的东西。
周边的摊主还没到位,周周麻辣烫已经准备就绪。干净的餐车推到路边,连桌子板凳也摆放整齐了。
“挺好挺好,”郁成原赞赏道,“你说的小周是哪一个?”
郁澄水探过身子,往店内看去。
周城安和丁秦宇都在忙活,搬今晚要用的啤酒和食材。两人年纪差不多,身高也相似,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周城安,完全归功于……
“得,我知道了,胸肌发达的那个吧。”郁成原笑着说。
哪壶不开提哪壶,郁澄水冷笑一声:“少说点这种话行吗?”
“我又没说错,”郁成原转头说,“下车,把你的东西带好。”
本来想提醒一句膏药的事,看郁澄水的脸色已经恼了,郁成原只好憋住。
郁澄水把保温箱全部搬下来,站在车边敲了敲窗户,示意他哥可以走了。
郁成原比了个“OK”,开门下车,往路边一站就说:“这样,我去给小周打个招呼。”
郁澄水愣了,差点没拦住:“你疯了?”
郁成原被扯回来,不满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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