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都没来得及换表情,就已经本能地冲上去,跑出一个三角形,在顶点抬脚,把三个老人直接踢翻在原地,没有老人的指引,三名少女呆怔在原地,三个婴儿也开始哇哇大哭。
周围的欢呼也骤然寂静,事出太突然,没人想到女神化身会突然反水,他们的嘴甚至来不及闭上,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时,高胖的镇长猛地跑上来,他五官瞪地几乎扭曲,咆哮:“你怎么可以打扰祭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思冷哼一声:“你穷吼什么,哪个善神会让血祭,你们以丰收之名信仰邪神,我这是在代表女神,消灭你们这些恶魔!”
镇长的表情更扭曲了,眼珠几乎像金鱼那样凸出来:“来人,抓住她,将她绑起来,祭祀继续!”
在他的咆哮里,十几名高大的卫兵已经拿起武器靠近祭台。
人群中的艾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翅膀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时机将伊林救走,虽然这可能会惊动那只大恶魔,但这应该就是他的结束——嗯,自由的感觉很奇异,他品尝过了,很幸运能遇到伊林。
林思捏了捏嗓子,高声道:“你怎么敢抓我,我是高贵的玫瑰公主,你不过是我领地治下的一个镇长,我现在解除你镇长的职务,你们给我抓住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卫兵和平民们目光都变得挣扎起来。
“不错,玫瑰小公主才是我们的领主!”
“领主是公爵大人吧?”
“有什么区别么,难道公爵还会为了一个政务官为难小公主?”
“不错,我觉得还是在公主这边比较好。”
“可是公主打乱了典礼……”
“祭礼那是公爵要操心的事情,可我们冒犯了公主,那就是我们要操心事情了。”
“我也觉得,祭礼可以再办,冒犯公主会被下狱的……”
……
听着下面的人们叽叽喳喳讨论,那边的卫兵们也迟疑地站在原地,眼神漂浮,没有敢多看镇长。
镇长大怒:“你们都被骗了,他是个男人,他不是玫瑰公主!”
林思大怒:“放肆!我不是,难道你是么?”
镇长气到几乎冒烟:“胡说,你是玫瑰公主,那你主持了十二次祭祀,为什么今天就不愿意了?”
林思理直气壮:“因为我收到了丰收女神的神启,她要献出高贵之血,神启已经收够了这些平民的血肉,需要你这样的知识之人的血肉来完善神国,我现在要求,抓住这镇长,用他完成祭礼!”
镇长如受雷击,一时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艾兰也有些崇拜地睁大眼睛,伊林,他是怎么能理直气壮地编出这些话,还说得那么有道理的?
而且,哪怕在骗人,他的善意也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比太阳还耀眼。
而听到林思的话,下边的镇民也窃窃私语起来。
“好像有点道理。”
“玫瑰小公主一直都是女神的化身,她说的肯定没有错!”
“死胖子总是多收税,回到丰收女神的神国也是让他幸福了。”
“是的,祭品献祭女神后,不但他们能在神国享受永生,家里还能得到三枚金币,镇长不是一直这样告诉我们的么?”
“是啊,怎么他就不愿意陪在女神身边了?”
“那,那就快点把镇长抓起来吧,别耽误了祭典。”
人们杂七杂八地说着。
而台下刚刚还在装瞎的卫兵们看镇长的目光便有些不同了,他们开始走上祭坛,向镇长靠近。
镇长顿时脸色苍白,冷汗如雨,整个人摇摇欲坠,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书记官维瑟大声道:“你说话啊,他是假的,你也知道不是么?”
维瑟踌躇了一下,正要说话。
林思就已经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想陪在女神身边么?不想继任新镇长了?”
维瑟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无措地的立在原地,嗫嚅了一下,突然一咬牙:“我,我不知道,是你让公主上的祭坛啊。难道还能不是真的?”
反正这事只有镇长和他知道,镇长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而这时,卫兵们已经来到镇长身边,镇长大声道:“不,不,你们都被他骗了,不要,我说的是真的,她不是真的,你们放开我……我不是祭品,我,饶命,公主殿下,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
镇长惨叫着,周围的卫兵们却没有一点迟疑,尤其是一个如熊般高壮的卫兵,甚至一拳打断了镇长的下巴,让他的语调变得零碎。
他们仿佛见惯了火烧,按着镇长的胳膊,将他的身体直接压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发出了焦煳的刺啦声,还有剧烈的惨嚎。
林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疯狂的震动,背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物,他本能地想阻止,但却又收回了手。
如果阻止,他的身份就会暴露,他会和镇上的人敌对,到时不知会杀伤多少人,如果惊动城堡的恶魔,他和艾兰都会有危险。
他还有很多人要救。
然后,林思看着维瑟,目光平静。
维瑟整个人一个激灵,立刻福至心灵,大声道:“丰收的赐福完成,我们的女神收到祭礼,愿镇长的灵魂永远在侍奉于女神身旁!愿我子民等永受庇护——”
“愿我等子民永受庇护——”人们欢呼着。
“祭礼完成!”维瑟大声道,“丰收的美食已经赐下,让我们愉悦吧,释放吧,享受吧!”
人们欢呼着,向林思拜倒,然后涌向那些食物与美酒。
三位被踢到的老人则有些遗憾地看着那堆篝火,仿佛遗憾自已没能追随在女神身边。
维瑟已经果断地安排这些祭品的亲人把他们领回家去。
看已经稳住了局面,他哪敢再呆在这人多的地方,立刻把林思和艾兰也领走。
……
来到广场旁边的教堂钟楼里,林思坐在自已的铠甲和衣服旁边,深沉地看着维瑟,没有换下身上的白裙。
维瑟脸色青白,整个人缩在门后,低声哭泣:“完了,全完了,公爵大人一定会降下怒火,我们都会死的……”
“也不一定,”林思想着艾兰提过的,城堡里的那只大恶魔,“公爵还是不是公爵都不一定呢。”
维瑟整个人都颓丧了:“不,我的前途,我的努力,我为什么要遇到这一切……”
林思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翻看那几张羊皮卷:“丰收女神一直都是这样的祭祀的么?”
维瑟没有理会,还在叨念着前途、努力、家人……
林思起身蹲下,平视着维瑟。
维瑟被盯了好一会,心里发紧,终于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维瑟啊,”林思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想,机会和危险是并存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得想办法挽回一点吧?”
维瑟擦眼:“还能怎么挽回,一但事发,我们都得死……”
林思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逃啊,我也是领主,有个十万左右的子民,逃出去了,我封你当领主的书记官!”
维瑟的哭声一滞,睁大眼睛看他:“十万?你、你是伯爵?”
“开拓领啦,就是自已新招的领民刚占的土地,还没定爵位。”林思耸耸肩,“但是有光辉圣教的认证。”
他伸手,拿下铠甲上的徽章,其上有一对翅膀收拢交叉,前面放着盾与剑,正是圣光教会的辉记。
维瑟的表情渐渐缓和,不敢相信之余,又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泪水:“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林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得好,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他微笑着伸出手:“先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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