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让之宠惯玉蘅,府里的下人们又跟供祖宗似的伺候着玉蘅,她鲜少有不顺心的时候,所以也不怎么在下人们面前摆架子,这一回她站在库房前冲着骄纵的怒火命令管家:“开门!”
张管家是专管库房钥匙的,冷不丁被揪过来一吼,他还没反应过来,玉蘅大小姐的脾气又撒了下来。
“我让你开门没听见吗!”
张管家这才战战兢兢地开了门,锁一落,玉蘅就推门冲了进去,目光一扫,直接略过了那些金银古玩,玉石珠宝,落在了专放乐器的架子上,她立刻跑了过去,不由分说举起一把琵琶狠狠朝另外几把琵琶砸过去。
噼里啪啦几把名贵的琵琶砸落一地。
芙蕖顿时吓蒙了,张管家急得直冒冷汗,不知道哪个没眼睛的惹的小祖宗生了这么大的气!
眼一瞥,就见玉蘅随手拿起一把金剪子,芙蕖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急忙冲上去拦住:“小姐,仔细琴弦和剪子伤了手……”
一群丫鬟也冲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小姐息怒啊!”
张管家也劝:“是谁惹了小姐生气,让府兵去押了来狠狠打一板子就是了,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
玉蘅一双手都被丫鬟们拉着,芙蕖还抱着她的腰,她施展不开,手里的剪子又被夺了,丫鬟们自然不敢忤逆她,但在选忤逆她还是让她受伤之间,她们默契地选了前者。
玉蘅一腔的嫉愤难平,哭喊道:“是你们相爷!”
所有人都怔住了。玉蘅转身,双腿都在打颤,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芙蕖扶着玉蘅回了寄欢小筑,她像是失了魂,呆呆地坐在软榻上,芙蕖一边让人请府医,一边喊人去让管家找裴让之,自己拧了帕子给玉蘅擦脸上的泪痕。
“这是怎么了,爷平时是最疼您的,定不会……”
“不许提他!不许提他!”玉蘅突然失控地嚷了起来,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芙蕖吓到了连忙住嘴拍着她的背安抚,这是真是气得不轻。
这时外院的汪管事在外通传,说是爷有东西要交给小姐,芙蕖眼睛一亮,一定是爷买了好东西来哄小姐了!
“快进来!”
汪管事低着头进来呈上一本册子,芙蕖心里奇怪,还是将册子呈给了玉蘅。
玉蘅瞥一眼,一边生裴让之的气一边好奇那是什么,拿过来翻开一看,全是长安各坊司和萧景元在一起的姑娘名讳,擅长什么,在一起多久,连萧景元抱过几次亲过几次都有。
玉蘅默默翻着,眼里那些姑娘的名字突然都变成了雪如……
他也是这样抱着雪如,亲雪如吗?和雪如睡了一整晚他们都做了什么?这两天他都没有回来,是和雪如在一起吗?
一阵厌恶感涌上来,她压着胃部不适,深陷愤怒和嫉妒中,手里的册子被攥得变了形,狠狠一掼,砸在了门框上。
裴让之回府时,张管家早已经等在了门房,一见到他连礼都行的急切,匆匆就说将今天玉蘅在库房的事迹说了出来。
陈错听着目瞪口呆,薛尘眉头紧锁,两人齐齐看向裴让之。
裴让之一张脸阴沉至极,眸光冷戾压着怒火,听说景元世子曾为了乐姬一掷千金,包了一个月,此乐姬最擅琵琶。
张管家偷瞄裴让之的脸色,心惊胆战说:“爷,小姐说是您惹她生气了。”
裴让之微讶拧眉,陈错机地后怕:“该不是因为那本册子吧,所以小姐恼了爷?”
这两天裴让之连夜写奏折,策划把萧景元一干人等送进国子监封闭学习,还拟了详实的实施政策,皇上大为赞赏,又细化了若干,这两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此时血液都在胸腔翻涌,脸色阴寒密布,匆匆行至寄欢小筑,一路上面色越发沉冷,还未进门,就有丫鬟迎上来说小姐生了大气,把他命人送来的册子都给摔了。
裴让之脚步一顿,她竟为了一个男人,气至如此境地!他的心重重一坠,怒极反笑一声。
满院的丫鬟忽然觉得背脊一凉,打了个冷颤,动都不敢动,胆战心惊,看来今天一定要小心又小心,里面那个小祖宗生了气,外面这位阎王爷面色也不好看。
丫鬟们跪在院子里,以为裴让之会进去哄一哄玉蘅,谁知裴让之转身就走了。
陈错一愣,追上去:“爷,不去哄哄吗?小姐气大了。”
“她是因为我生气吗?”裴让之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不是吗?要不是您送了那本册子,小姐能生气?但陈错现在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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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裴让之推掉了三个宴会邀请和姚太傅关于朝政的商讨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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