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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心里塞团乱麻—憋屈又烦躁

一行车马,昼夜兼程,奔赴辽东边塞。

密闭车舆之内,唯余凌朔与上官晏昭二人相对,两人不发一言,都沉默着。

上官晏昭颈间刀伤虽浅,早已止息流血,然残血凝肤,斑驳殷红,望去依旧触目惊心。

凌朔细细打量了她,伸手取了身侧一个药匣,递给了她。

“多谢殿下。”她抬手欲接。

凌朔倏地收住手腕。

她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上官小姐很擅长骑射吧。”

凌朔狭长的狐眼牢牢得锁着她,是陈述,而非疑惑。

上官晏昭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缓缓垂落素手,敛眸低答,还是强撑:

“臣女并不精通,不过粗浅习得几分。”

凌朔轻笑了一声。

慢慢从药匣里取出药粉罐子,拔了塞子,凑近了上官晏昭的脖颈,作势要往她脖颈上撒。

上官晏昭心下惊恐,想要躲开。

凌朔一下摁住她的左肩,让她动弹不得。

他慢慢地在她脖颈上撒上药粉,刚撒上有点痛,渐渐地,脖子上有凉丝丝的感觉,带走了些许疼痛。

上官晏昭的背后冷汗直冒,仿佛撒的不是治愈伤痛的良药,而是要她小命的剧毒。

“怕什么?你若不是心虚,至于这么怕我?”

“太子储君威仪浑然天成,让臣女心生敬畏。”

上官晏昭故作柔弱地看着凌朔,谨慎作答。

“你刚刚上马车的矫健利落程度,可不像一介普通女流之辈,一个孤单影只、卧于荒林密莽中窥伺动静的女人,却说自己是平凡人,上官小姐是否过谦?”

凌朔撒完药,左手却扣着上官晏昭不放。

右手的食指委曲,轻抚了下上官晏昭的脸颊一下。

上官晏昭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觉得好像像有一只毒蛇环于身侧,慢慢将她圈住,收紧,直至无法呼吸。

“你说,你这样的人才,知道了本宫的行踪,本宫能轻易放了你吗?”

上官晏昭心神微紧:

“殿下现在是要违背诺言,杀了臣女吗?”

凌朔看着她的容颜,眉眼灼灼,偏偏神色冷淡,艳骨藏锋。

他笑了两声,放开了她。

上官晏昭如释重负。

凌朔闭了眼,摇了摇头:

“实话说,本宫是很想杀了你,但是本宫既已应允戴养正留你小命,便不会食言,但是将你放在戴家,本宫远赴辽东筹谋大事,终究难以心安。”

上官晏昭心头骤沉。

难道他言下之意,是要等到辽东局势既定,便要除她,以绝后患!

她虽熟稔弓马,却不善近身搏杀,且弓矢早已被凌朔收缴。

此刻她身如浮萍,受制于人,当真无半分还手之力。

难道她上官晏昭就这样葬身于辽东之地?

似是看穿她心思:“你不用担心本宫过河拆桥,既已答应事成之后将你送回戴家与戴养正小儿子成亲,本宫自然信守承诺,只是......你若中途私逃,逆拂本宫心意,便休怪本宫冷面无情。”

两人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凌朔也不管上官晏昭信是信还是不信。

他也不在乎,只要别闹出什么事情就成。

不然,只是一刀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表面相安无事地过了一路。

上官晏昭乖乖地起居饮食,若非凌朔偶尔提问其家事,她偶尔答上一两句之外,绝不多说一语。

她在途中默默观察着。

发现凌朔是一个深沉狡黠的人。

此番行路,他频频改易行军路径、调换行进速度,专择荒僻小径潜行,一路隐秘至极,竟全然避开官府搜捕。

他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官兵虽都是戴家的亲信,但总有些胆大贪财的,想要趁着凌朔不注意向当地官员报信,以此获得巨额的赏金。

但每次都能被凌朔抓住,并下令将这些人的皮剥下来,在林间寻一些野草塞入做成稻草人,警示手下人不要动些不改动的心思。

人都怕死,看着背叛的人死状如此惨烈,他们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贼胆。

但同时,他对没有这些心思的官兵都还算不错。

行军路上银钱本就紧张,但是只要他能吃到肉食的时候,士兵们也都吃的到。

虽总有股子太子的傲气在,但是和士兵们也都能唠上家常。

并话里话外暗示将来若有成龙之时,必有高官厚禄等着大家。

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上官晏昭不清楚,但是显然,士兵们相信的居多。

一个士兵想要出人头地,能力是一回事情,而机会也必定是不可或缺的,而他们都很清楚,眼前这人,是真的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君主,那飞黄腾达也只是眼前这人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么想着,大家护送得都很有劲头,也格外谨慎。

一行人就这样安然抵至辽东地界。

抵达辽东慕城时,夜色深沉,更漏已残。

厚重城关悄然开启,暗迎一行人入城。

到达种府。

老将种有道率亲卫候立阶下,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老臣种有道,恭迎殿下。殿下一路风霜劳顿,着实辛苦,臣已备妥府邸主院,殿下暂且安歇。”

话音刚落,种有道目光微顿。

瞥见身侧容色绝艳、颈带血痕的一女子,不曾听闻太子殿下纳妃、纳妾,心生疑惑:

“殿下,这位是?”

“随身婢女。”凌朔随口淡淡道。

种有道了然,即使是太子的婢女,也不可怠慢,闻言连忙道:

“老臣不知殿下携女侍随行,即刻命人收拾净厢房安置。”

“不必费事,柴房便可。”

——————

柴房。

柴房!

柴房!!!

上官晏昭立于破败柴房之中,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凌朔!

但是生气完一会儿之后,她有蔫了下来,坐在柴房里临时搭出来的床榻上。

院外重兵环守,层层封禁,她俨然已成笼中囚鸟,半步不得擅离。

还好,这个被褥尚且齐整温润,聊可栖身。

只是连日奔波劳碌,未曾梳洗,周身尘垢沾身,浊气难耐,换作平常,她是万万不会如此就躺在床榻上。

但是环境不允许。

夜深人静,无计可施,她也就这样安歇了。

翌日拂晓,天光微亮。

一阵细碎叽叽之声将她惊醒。

上官晏昭骤然睁眼,循声望去,只见墙角暗处一只小鼠窜跃游走,它听到她起身的声响,还望了她一眼,但是也不着急逃走,可能想着这个距离够它藏身。

她当即抬手抄起床侧长木杖,快步上前。

一棍便将小鼠击毙。

血洒当场。

抬手拂去袖上微尘,上官晏昭的心底竟生出几分寥落的快意。

未待她平复心绪,一只黑褐小虫倏然窜至脚边,径直往她鞋履缝隙爬去。

“蟑螂啊啊啊啊啊!!!”

一声惊呼破寂而出,回荡在空寂柴房之中。

此时,一道娇小身影快步踏入柴房。

见此情景,不慌不忙抬脚落下,稳稳将那蟑螂碾毙,力道干脆利落。

抬脚,蟑螂已无全尸。

上官晏昭心头微松,只觉眼前女子宛若救她于惶怖之中的英雄。

“姑娘无碍吧?”

眼前少女生得一副圆润苹果脸,肌肤莹白,眉目弯弯澄澈,灵气盎然。身着淡红细布立领短袄,外罩半旧藏青比甲,下衬浅灰素色马面裙,素雅洁净。

发间仅挽小巧圆髻,簪两支素铜小簪,耳畔缀两粒细碎银珠,朴素温婉。

上官晏昭敛神静气,微蹲躬身,行肃拜之礼:

“我无碍,多谢。”

上官晏昭向她行了肃拜礼,微蹲了下。

宝珍自从做了丫鬟后,都是她给别人行礼,看到面前这女子给她行礼,她赶忙左腿向前半步,双腿同时屈膝下蹲,身子微微前倾,算是回礼。

“我叫宝珍,今年15,你叫什么?她们都说你是太子带来的贴身侍女。”

上官晏昭心下一顿,不好说她其实被拘随行之人,不是什么贴身侍女,但凌朔既已给了她这个身份,她自是不能打他的脸。

“我叫上官晏昭。”

“上官晏昭。”宝珍轻声反复念着她的名字。

谈话间,宝珍看到角落里被打死的老鼠,怔了一跳。

“这......是姐姐你打死的吗?”

上官晏昭点了点头。

“姐姐真厉害,你不怕老鼠,竟然怕蟑螂!”

宝珍心下新奇。

上官晏昭提到她这个毛病就很无奈。

当时在她在通洲峡谷处躲得好好的,奈何脚边突然冒出来一只掌大般的蜈蚣在她手背上。

她一时没忍住挥了下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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