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桃见他竟然无视可爱的猫咪，不乐意地把小猫抱回怀里，把刚才在侧门外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把猫抱回来了。”

越桃点点头，把猫又往怀里拢了拢。

黑猫的毛上还挂着雨珠，几撮湿毛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越桃感觉到怀里的潮气，低下头用袖子又擦了擦猫的脑袋，“它淋了好久雨，会感冒的，我要去给它洗澡。”

他绕过覃堇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覃堇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漠。

越桃等了两秒也不纠缠，抱着猫噔噔噔跑上了楼梯。

覃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越桃推开婚房的门，陆璟坐在窗边，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本翻了一半的书。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侧头看过来。

“从哪里来的？”陆璟放下书，微笑着问。

越桃抱着猫走到陆璟身边，“它被雨淋了，好可怜。”

他把黑猫举起来给陆璟看，陆璟伸出手，在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我要给它洗澡，”越桃把猫收回怀里，“晚上我还要和它一起睡觉。”

覃堇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陆璟低声哄越桃。

陆璟转过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弟弟，微笑着开口，“麻烦弟弟帮小猫洗一下。”

覃堇靠着门框没动，目光冷冷扫过陆璟微笑的脸，又看向越桃怀里湿漉漉的黑猫。黑猫被他看了一眼，耳朵往后压了压，往越桃怀里缩了几分。

越桃倒像是浑然不觉气氛有什么不对，他听到陆璟说，就把脸转向覃堇，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把猫又举了起来对着他。

“你要和我一起帮小猫洗澡吗？”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翘起，虎牙露出一点白尖，清纯又可爱。

越小的小鬼越怂，越大的越黏人，覃堇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为了通关线索，他才懒得陪这对人鬼情未了的组合在这里玩过家家。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越桃手里把那只黑猫接了过来。

黑猫在他手里缩着尾巴，碧绿猫眼里倒映出他冷若冰霜的脸，耳朵压成了飞机耳，一声都不敢叫。

越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进了浴室。

浴室和他变小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大，洗漱台上依然摆满瓶瓶罐罐，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黑猫身上。

覃堇把猫放在洗手池旁边的干毛巾上，小猫四只爪子一沾地就抖了抖身体，甩了覃堇一脸的水珠。

覃堇咬着牙，大手粗鲁地抹了抹脸，然后把猫放进洗手池里。

猫一落地就在池底转了两圈，爪子踩在光滑的瓷面上抬起头，冲着越桃叫了一声。

越桃捧着脸，笑得开心。

覃堇瞥了一眼小鬼，拧开水龙头，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轻轻把水淋在猫的后背上。

黑猫被温水一激，打了个激灵，但没有挣扎。覃堇顺着猫的脊背往下淋，一边淋一边用手指把黏在一起的猫毛一点一点地梳开。

越桃忽然举起手指，“它掉毛。”

覃堇对猫掉不掉毛没有任何兴趣，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给猫搓背。

黑猫被覃堇揉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尾巴尖翘起来，转了个弯却勾住凑过来摸猫猫的越桃的手腕。

越桃被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手，又笑着把猫尾巴按回水里。

覃堇挤了点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开始给猫涂满全身。

猫的皮毛打湿之后就能看出来它有点瘦，完全没有毛茸茸时的颜值。

越桃忽然说：“它好丑。”

覃堇挑挑眉。猫咪原本蓬松的黑毛全贴在身上，两只碧绿的猫眼格外大，瘦巴巴的确实不太好看。

给猫冲完泡沫之后，覃堇关了水龙头，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把猫裹成毛巾卷，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和乱甩的尾巴。

猫在毛巾里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便放弃了。

覃堇抱着猫转过身，正好和越桃面对面。

黑猫忽然抖了一下耳朵，打了个喷嚏，越桃愣了一下，担忧起来，“他不会生病吧。”

越桃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覃堇又想到了白天，压下眉眼向后撤开。

“不会。”

覃堇把毛巾卷往越桃怀里一塞，转身从架子上又抽了一条干毛巾。

越桃手忙脚乱接住猫，猫在毛巾里拱了拱，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又打了个喷嚏。

越桃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手背试了试猫鼻子的温度，湿湿凉凉的，他也摸不出到底正不正常，只好抱着猫跟上去。

覃堇推开浴室门，弯腰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

他拿着吹风机走回来的时候，越桃已经在床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猫被他放在膝盖上。

陆璟推着轮椅也坐了过来。

越桃仰起脸，示意他把吹风机递过来。覃堇没有递给他，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覃堇的膝盖隔着衣料抵在越桃的腿侧，越桃往旁边挪了挪，没挪开，也就不挪了。

他伸出手把猫从毛巾卷里剥出来，放在自己并拢的大腿上，然后拍拍覃堇的手背：“可以开了。”

覃堇按下吹风机的开关，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将风口对准猫的后背，手指插进猫湿漉漉的皮毛里，一边吹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

黑猫在他的手底下眯起了眼睛，尾巴尖翘起来，悠闲地晃了晃。

越桃负责按住猫不让它乱跑，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猫身上转移到了覃堇的手上。

手骨节修长，指腹带着薄茧，他不自觉想起下午的事，他像吸血鬼一样把人家的手指含在嘴里，舌尖抵着伤口贪婪地吮吸。

越桃抿唇，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检查猫的耳朵有没有吹干。

“栀栀。”

越桃转头看向陆璟，陆璟弯下腰，用指尖点点他的鼻尖，“困不困？该休息了。”

越桃其实不困，下午从血养中苏醒之后一直睡到天黑，现在精神得很。

不过小猫咪的毛毛已经吹干了，越桃想着黑漆漆的晚上，还是有点害怕，去床上躲在被子里也好，就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把已经吹得蓬蓬松松的黑猫抱进怀里。

小猫被暖风吹得又软又香，他把脸埋进猫毛里蹭了蹭，抱着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越桃把猫放在枕头内侧，自己侧躺下来，将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露出雪白的小脸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黑猫蜷在他颈窝里，已经闭上了眼睛，毛茸茸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床边一站一坐，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越桃缩在被子里，眼珠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太像了。

要不是陆璟坐轮椅，面色苍白，病弱之气明显，两人性格也天差地别，他肯定分不清谁是谁。

如果哪天他们之中有谁稍微伪装一下，那他绝对会认错人。

他在现实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得仔细辨认的那种。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游戏里的NPC嘛，建模复制粘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正在胡思乱想，陆璟伸出手，在他额前的碎发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探身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房间陷入黑暗，陆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乖乖睡觉，栀栀。”

覃堇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壁灯昏黄，陆璟的轮椅停在楼梯口，正等着他。

覃堇走过去，陆璟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苍白，眼下方的青黑阴影都更重几分。

覃堇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因为从小到大缺爱的人，只要遇到一点温暖就会死死抓住不放？

哪怕温暖来自一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黏着他的鬼。

覃堇想不通陆璟为什么要把越桃养在身边，陆璟不可能不知道这只鬼是谁送来的，他不会连这点算计都看不透。

可他不但没有把越桃赶走，反而用自己的血喂他，甚至不惜拉下脸来向从未谋面的弟弟开口，求他替自己继续养着这只鬼。

还有他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只本该见不得光的鬼，变得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生活，能吃能睡能抱猫。

“在想什么？”陆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覃堇表情淡淡，没有回答。

陆璟也没有追问，他推着轮椅继续向前，上了升降轨道，往四楼的方向去。覃堇跟在他身后。

卧房里，越桃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黑暗中的房间很安静，身旁黑猫喉咙发出的咕噜声就异常明显。

这只猫睡得倒是快，刚一关灯就呼呼大睡了，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猫的耳朵，没醒。又戳了戳猫的肚皮，猫翻了个身，把肚皮藏起来，还是没醒。

越桃无声地笑笑，还好有这只猫在，不然他自己待在这里，多少还是有点心里发毛。

他把猫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猫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越桃醒来的时候，头晕眼花。他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好一阵才勉强聚焦，看清床边的陆璟。

“醒了？”陆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蹭越桃的脸颊，越桃却偏开头躲开，因为他现在很难受。

陆璟轻轻叹口气：“栀栀又饿了。”

越桃困惑地眨眨眼，他不觉得饿，只是浑身发虚。

他没发觉自己和昨天的不同，因为饿了一夜，他现在很虚弱，他本就生的白，现在几乎是半透明了。

嫣红的嘴唇也失了颜色，眉眼恹恹。

越桃想伸手摸摸还在枕边呼呼大睡的黑猫，手指伸过去，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黑猫浑然不觉，翻个身把肚皮朝天，尾巴在床上扫了扫，继续睡。

越桃收回手放在自己眼前，脑子糊作一团。

“喝了血就不难受了，栀栀。”

陆璟用左手撩开右手袖口，露出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只是陆璟还未来得及划破自己的手，听了陆璟话的越桃却忽然飘了起来，转眼间朝着屋外飘去。

陆璟伸手去抓他，什么也没有握住。

“栀栀！”

他急得从轮椅上直起身，双手撑着扶手试图站起来，但他忘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行走过了。

膝盖一软，他重重地跌回轮椅里，胸腔激起剧烈的咳嗽。

陆璟用手捂住嘴，咳得肩膀都在发抖，但仍然想追上去找越桃。

越桃在走廊里飘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清楚。

就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喝血。他不要喝陆璟的，陆璟都快死了，他不能再喝陆璟的血。

可是他想喝。

他运气好，飘过楼梯拐角进入大厅时，刚好遇到站在厅中央的黑衣男人。

覃堇背对他，似乎正要出门。

越桃抬起下巴嗅了嗅，好馋好渴，香甜的气息勾引着他，喉结滚了滚，遵循本能飘了过去。

月白衣袍在身后拉成一道模糊残影，冰凉的长发男鬼从背后扑向覃堇。

覃堇低下头，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把鬼拉开，越桃就仰起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覃堇的手僵在半空，因为越桃在舔他。柔软的舌尖顺着皮轻轻勾了一下，撩拨挑逗一般。

越桃的眼瞳已经开始泛红，和昨天吸食覃堇血时一样，他用舌尖在覃堇的皮肤上舔了两下，便急不可耐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毫不犹豫咬下去。

牙尖刺破皮肤，覃堇绷紧身体。细微的痛感从脖颈传遍全身，把他从莫名其妙的僵滞中唤醒。

他反手捏住越桃的脸颊，虎口卡在越桃的下颌骨上，迫使他松开嘴。

牙尖从皮肤里抽离，带出两滴殷红的血，两个细小的血洞正往外渗着血。

越桃一看，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断线，急不可耐地想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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