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转瞬而过。
重点集训的第一次阶段性舞台考核，定在了周五下午。
不同于以往只展示单人片段的月末测评，这一次高层要求十三名集训生自由拆分成三个小组，完成完整三分钟的成品舞台。
有编排，有队形走位，有简单的概念表达，完完整整模拟一支女团的小型表演。
JYP演艺企划部、舞蹈声乐总监，还有几位核心理事都会到场旁观打分，考核结果直接计入集训综合档案，是接下来两个月筛选淘汰名单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
消息刚通知下来的那天，集训组内部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自由组队这件事，永远暗藏着看不见的权衡。
谁和谁合得来，谁实力互补，谁能够负责高音，谁撑得住舞台C位，每个人心里都默默打着算盘。
午休短暂的空隙，练习室里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组队。
裴真率蹦蹦跳跳拉着金智羽、张圭珍凑成一小堆，叽叽喳喳讨论想要选一首轻快元气风的曲目；Lily优先和另外两名唱功突出的练习生敲定组队，打算走抒情力量向，靠vocal抓住评审眼球；剩下几个人犹豫观望，来回试探，寻找最合适的队友。
宋恩雅靠在墙边，慢慢拧开矿泉水瓶盖。
她没有第一时间主动上前邀约任何人，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观察所有人的选择。
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刚好撞上雪允看过来的目光。
只是短短一秒，雪允便轻轻移开了视线，低头去翻看手机里存的备选曲目列表。
经过上一日黄昏练习室那番对话之后，两个人下意识都刻意维持着更加得体、更有边界感的距离。
不再主动约着单独留下来加练，休息时也不会刻意站到彼此身侧。
只有偶尔队伍排练走位擦肩而过的瞬间，视线飞快短暂相撞，又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
那一点藏在心底微弱躁动，被小心翼翼压到最深处，绝不轻易显露半分。
宋恩雅收回心神，不再分心，将注意力重新落回组队这件事上。
没过多久，吴海媛走到她身边。
“恩雅，要不要组队？现在还差几个人，我们可以再找两个人凑一组。”
吴海媛做事向来稳妥，心思细腻，非常适合做小组的临时队长。
“我可以负责队形编排，你舞蹈稳定性很好，能够稳住队伍的基准线。”
“可以。”宋恩雅点头应下。
两人商量过后，又邀请了雪允，以及另外一名节奏感很强的练习生，五个人组成考核小组。
曲目最终敲定，选择一首偏冷峻叙事风的改编韩流舞曲，不依靠甜妹元气博取好感，更看重整体队形整齐度与舞台氛围感。
组队确定完毕，距离正式考核，只剩下整整四天。
地狱般的四天就此开启。
白天照常上完集训统一课程，晚上整组留在主练习室抠完整舞台。
走位、眼神、手势、每一处停顿的卡点，一点点反复打磨。
小组排练并不总是一帆风顺。
第一天合排，问题就层出不穷。
队形切换的时候脚步撞在一起，转场衔接卡顿，表情管理参差不齐，雪允负责的一段单独特写片段，情绪总是偏柔和，和整首曲子冷感凌厉的概念格格不入。
一遍跳完，大家停下来喘气，气氛带着一点紧绷。
“仑娥，刚刚那一段solo，气质还是太软了。”吴海媛皱着眉，对着回放视频认真分析，“这首歌不是温柔抒情风，需要更锋利一点的眼神。”
雪允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挫败。
“我再试一次。”
接连重练了三四遍，效果依旧差了一点味道。
反复失败带来的焦躁慢慢弥漫开来，小组里另外一名练习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要不这段干脆换别人来吧？一直卡在这儿太浪费大家时间了，距离考核没有几天了。”
话音落下，练习室瞬间安静一瞬。
雪允身子微微僵住，指尖悄悄攥紧。
宋恩雅站在队伍侧面，看完一遍刚刚排练的回放，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冷静，不带指责，只陈述客观的问题。
“不用直接换掉。不是表现力不够，是发力的方式错了。不需要刻意做出凶狠的表情，只把情绪收起来，眼神放空一点，不要刻意放软笑意。”
她走到雪允身侧两步远，没有过分靠近，只是抬手简单比划了一下肩膀的姿态。
“肩膀往下沉，不要含胸，把漂亮的外形优势收敛一部分，突出疏离感。”
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纯粹站在舞台练习的角度给出修正建议。
刻意拿捏好了恰到好处的队友分寸。
雪允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窘迫，轻轻点头。
“我懂了，我们再来。”
伴奏再一次响起。
五个人重新站定位置，开启新一轮完整合排。
漫长四天，几乎日日练到深夜十一点大楼快要熄灯。
中途她们也曾因为动线设计吵过小小的分歧，因为时长分配反复调整，一遍遍推翻之前编排好的小动作。
累到极致的时候，所有人就席地坐在冰凉地板上，趁着短暂休息补充水分。
大多时候大家各自沉默，只有偶尔吴海媛会拿出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下需要修改的细节。
有一回大家都低头喝水，练习室灯光偏暗。
雪允不经意抬眼，刚好看见宋恩雅垂着头，用纸巾擦拭手腕上因为反复大幅度舞蹈磨出来的一道浅浅红痕。
她顿了顿，手伸进包里摸到了一小支修护软膏。
手指捏着软管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悄悄把软膏往包里面又推了推，没有递过去。
只是安静移开目光，转头去看墙面上挂着的排练时钟。
有些关心，一旦越界，就会变成日后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隐患。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周五下午，阶段性考核如期到来。
主练习室被临时简单布置成小型考核舞台，一侧摆放了一整排折叠座椅。
朴振英，舞蹈、声乐总监，企划理事一共七位评审落座。
玉泽演恰好这天回到JYP大楼参与新综艺项目会议，顺路被邀请留下来旁观这场练习生考核。
曾经横扫韩娱的二代传奇男团成员坐在评审席侧边，安静地看着场内准备上场的少女们。
十三名集训生按小组抽签顺序依次登台。
第一组，元气活泼的舞曲，感染力充足，全场气氛被调动起来，得到了评审几句不错的口头表扬。
第二组，以纯vocal抒情舞台出战，唱功惊艳，高音稳定，拿到了目前全场最高分。
轮到宋恩雅她们这一组上场。
五个人走到镜面之前，站定开场队形。
灯光落在五张尚且青涩的脸上。
伴奏沉闷的鼓点骤然响起。
队形快速切换散开，脚步整齐落地。
宋恩雅并不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处在偏后侧用来稳住整支队伍动作基准。
她依旧是一贯冷静克制的舞台状态，表情收得很淡，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卡点精准咬合鼓点，充当着整个小组无形的定盘星。
雪允站在前排特写位，这一次她收起了平日里柔软温顺的气质，眉眼微微压下，褪去甜意，带出一点清冷疏离。
旋律跌宕起伏，走位开合流转，三分钟完整舞台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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